变成2

浑身都是沙子，我醒来，所有的毛孔都绽开，一股腥味刺进鼻子，我却怎么也不能用嘴代替鼻子呼吸，因此，我还是会闻到那股味道。嘴里是进了盐巴吗？我…我惊觉，自己没有了四肢。

脊背的骨头变得十分酥软，轻轻的晃就能带动这个身体，水流从我身边淌过，肺部随呼吸一开一合，好像皮外的身体也跟着开关，我变得很扁，像一张饼片，我又变成了鱼，叮铃响的是鱼鳞和水波敲击的声音，这是我先前从未听到过的，像清脆的柳笛嘟嘟嘟的吹低音，我轻轻想开口，才感到嘴巴变得异常大，好像少了些什么…我的舌头藏在了嗓子眼里。

大片大片的咸水淌进喉咙灌到肚子里，我才发现自己实在是太饿了，我可以吃小鱼吗？我游过去，身体瞬间轻巧快捷了一般，它轻松被我追上了。像个小泥鳅一样的鱼，它的表面会有滑滑的看不见的角质层吗？我一口把放进嘴里，轻轻一合它就碎开了，我的牙齿竟然这么尖吗？我的牙齿竟这么多吗？

一口下去，爆破的感觉，但不多，有点像嚼牛轧糖，十分有韧性，我逐渐熟练的追随他们，吃掉他们，饱腹感从脚，不，从尾巴传来。我轻快的练习着游动，忽的感觉水变极了，我想扭头却怎么也转不动，只能整个身子转过去，一个比我大好多倍的怪物正张着口，走着直线…向我走来。我慌张的游快了，却左摇右晃，我急得要命，鱼鳍却怎么晃还是慢吞吞的。水划过我的眼睛酸涩又疼，我想闭眼缓解却无动于衷，后面的怪物追上来了，无数小鱼从我身边游过超了我，下一秒就要被吃掉了，就要被吃掉了……

巨大的石块忽的从天而降，与水面碰撞然后掉进水里却没那么激烈的水花，我隐约能看到孩子们的身影印在水上，还有他们像被屏蔽了的声音，大概是在笑。不过我管不了这么多了，那可怕的怪物只停留了一下下，但足够我躲进了地下的一片水草，如此我才知道这不是什么大海而是普通的河水，河水也如此咸吗？我想。

于是我在心里感谢这些我曾经最讨厌的孩子，那么，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我隐约记得自己是个男人，大概是吧，那又是怎么变成鱼的呢？两只眼睛分别在立体鱼脸的两侧让我不舒服，是的，太不舒服了。我能清楚的看到四周，却看不到自己的模样，我该如何回到原来呢？鱼也需要睡觉吗？不闭眼该怎么睡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