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七章
夜已深星月当空,皇城西郊夏家老宅子这会儿灯火通明。
夏六郎紧锁着眉头站在屋子里,离她不远处的长榻上正缩着一个受尽了惊吓的人儿,这人他也曾在画像上见过,不是别人正是三个月后将要和她成亲的襄阳公主。
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那么几下,说来这事也是凑巧,来这里原是要寻找真正夏六郎的线索,却不想阴差阳错地撞上了这么一波可疑的人,初时还当是拐卖人口的贩子,谁知道把人救了才发现那被捉的竟是天家之女,再细一查,那几个绑人的也都不是普通的人,都是脚上穿着宫里头官靴的。
好好的一个公主怎会让侍卫给绑到了郊外,侍从夏伯口中得知那救出人的宅子是皇后私产的时候,头瞬时就有些痛了起来。
这是一个烫手的山芋,要怎么处置实在是件为难的事。
“这事,应该是我五皇妹做下的。”屋内气氛正处僵持,还襄阳帅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她人蜷缩着手指尖还微微带着颤。
“她为何要这样做?”夏六郎听了这话眉皱得更紧了些,这后宫在她眼里是是非最多的地方,这三公主和五公主一个出自皇后一个出自贵妃,真要牵扯起来后头的事可就大了,只是,直接将人绑到此处这样的手法实在是过于粗暴拙劣了些。
襄阳偷偷朝着她瞄了眼,白日里她才上了那二楼就让人捂了嘴给弄晕了,等醒来的时候已经被关在了这陌生的小屋里,怀瑜怀珏皆不在身侧就只她一人,守门的就是那个铺子里的妇人,她刚开始时吓得不轻,等缓过神来仔细琢磨才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分明是有个故意设下的圈套,那铺子里的东西哪一件都不寻常,分明是宫里头才会有的好玩意儿,还有那鼓动着自己出来的怀珏,这一路的举动如今想来处处透着古怪,分明是有意将自己引过去的,只是,怀珏是自小就跟在她身边的人,前世直到她死都是忠心耿耿,怎么就会突然联合起了外人对自己下这样的黑手,再细看那妇人对待自己的态度,话不多却很是有礼,半点没有冒犯的意思,能从宫里拿出那样的宝贝还能让怀珏背叛,甚至能轻松的从侍卫手里将自己弄走,会做出这样的事,除了她那刁蛮任性的五皇妹再不会有其它。
那做事狠绝不顾一切的皇妹,为了夏六郎会对自己做出什么样的事,襄阳心里半点没把握,正是又惊又怕的时候,外头传来了打斗的声响,接着她就看着夏六郎如天将一般踢门而入,一把将那妇人擒住随后她看向了自己,目光从错愕到深沉。
夏六郎见她久不回话,便有些不耐烦了起来,那道横穿眉心的疤此刻显得有些狰狞。
襄阳虽知对方是个女子,然而对上这样的一张叫人看着害怕的脸,在这个时候,她还是忍不住缩了一下。
她这模样很是显得可怜,就如那受了惊吓的兔子一般,这模样落在夏六郎的眼中,饶是她杀过无数的人,看着这样的一张脸终是生出了一丝不忍,她试着舒展开了眉头让自己看得不是那样的吓人,还特意将声音放柔了一些:“你可知道她为何要那样做?”她长年板着脸训军中的将士,这会儿不免有些不自然。
襄阳注意到了这人表情的变化,虽然仍旧是一副吓人的模样,可她晓得这人正试图让自己不哪样的害怕,就这么一个小小举动她竟然对眼前这人生出了那么一些的好感来,这人怕是个面恶心软的,也正是这么一念,她越发的觉得自己应该嫁与她:“其实,皇妹会这样做,也是为了你。”
“为我?”夏六郎听了很是有些不解。
“嗯。”襄阳轻点了点头,略理了理思路心一横开口说道:“皇妹她与我一样仰慕于你。”
夏六郎因她这一声仰慕而轻抽了面都不曾见过,又哪来仰慕一说。”
“将军哪用得着那样的惊讶,”襄阳想着绝对不能让长阳再得一次手最终害死了夏六郎也害得国中无可战之将,“你镇守边疆是大英雄,仰慕你的人自是不少的,原本这话不该告诉你的,可事到如今我不得不讲,我皇妹仰慕将军已久,心心念念的是将来能够嫁你为妻,若不是……若不是我横插了那么一杠子,她怕是会请父皇下旨让你做了她的驸马的。”说到此她瞧了一眼神情古怪的夏六郎:“我与你将要大婚,想来她是真不想让我如愿,才出此下策做了这样一件浑事。”
“只是一件浑事?”在她嘴里这不过是两姐妹之间的相争,但夏六郎却无法相信就这样简单。
襄阳听她语气便知她想的是什么,她心里虽对长阳有些抱怨,可还是忍不住维护了一句:“她虽有些任性妄为,却也不至于会要害我性命,若她真起了杀心,我这会儿怕是见不到将军了。”
她这话似是有些道理,可夏六郎却不是那么的认为,她是当过闺阁女子的,哪怕是生长在不拘一格的大将军府,母亲对她的教导却是半分不少的,姑娘家若是被人绑了名声就已经坏了,若是一夜不归那这辈子也就不要再想嫁人了,就算是帝王家的女儿怕是也难有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