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上伺候的丫头及时的送上了茶点,襄阳又吩咐她们去准备热水巾子,原是想问问那屋子有没有备下可以换的衣服,细一想还是算了。
夏六郎走到兵器架前,随意取了一把剑将它抽出,眼在上头看了看剑是好剑就是剑身单薄了些,平时用来练习倒还行,真要到了杀场可就经不起砍了,在心中默默评定完她走到场中凝神提气,两足分开与肩同宽,膝微曲足尖轻撇,两臂慢慢擡起手腕一转,那剑就舞出了花来。
襄阳坐在边上,剑刚起时她还没觉得如何,到后来竟慢慢的目不转睛了起来,这剑与上回她画拳法的时候不同,上回打拳夏六郎动作不快,她能看得清楚,可这会儿,夏六郎速度快了何止一点,再上又有剑光闪动,她只看到一个人在场上四处游走,周边剑光一片加之太阳光射在那剑上反光,甚是夺目。
在边上不止襄阳看得目瞪口呆,怀瑜和其他头一回看到夏六郎这样练剑的也都个个惊叹。
四周目光注视,场中夏六郎却浑然不觉,演武场上明明只有她一人,她却似身处知境边上千军万马一般的专注。直至最后一招结束将剑稳稳收回,她再次引气入丹田再长长吐出,这才算是正式的结束。
稳了稳心神,夏六郎回转过头与那场边观望的人目光遥遥相对。
襄阳见她练完人已经站了起来,这回与上次一样脑中满满都是惊艳不同,不知训为何竟还升出了一股子说不出的怜惜,人走过去到她面前时,原是想说些称赞的话,眼儿见她额上出了汗,也没多细想手快了一步直接就拿了帕子为她抹去。
夏六郎在面前这人伸手时,身子已经本能地戒备,人正要闪开然理智却阻止了她的回避,边上还有其他的,她与眼前的女子正是新婚,与单独相处时不同,她总还是要做做戏些她颜面的。
襄阳却浑然不察对方的心思,直到她擦了汗将帕子收起,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只是,她见面前这人没有躲开,心中微动:“今儿天虽好可还是有些风的,你出了汗若不及时擦了,容易受凉的。”
夏六郎轻点点头道了声谢。
“这有什么值当你谢的了。”襄阳应了一句,注意到这人微微的尴尬,她又移开了目光指着边上的那些个兵器:“那儿有好些我都不认得的,六郎能告诉我这些都叫作什么吗?”边说人边退开了些。
夏六郎因她的动作稍松了口气,“有哪几个你是不认得的?”她问完走向武器架,将剑归位又回转过了头。
襄阳本是想化解尴尬,听她发问也就顺着她的话来讲:“你就一个个叫名字给我听吧。”
夏六郎也不推脱,将十八般兵器一个一个报了名字,又将每种武器的优势与缺点略说了些,偶尔也会比划那么一两下,最后走到弓架子上,将弓取下手抽出边上筒是长箭,更是当场引弓射箭咻的一声,那箭远远的直中靶心。
这一招实在是太过精彩让襄阳心生佩服,这可是真正的百步穿杨,见了这人动作洒脱轻松,她也有了那么一些兴趣好奇之余又有些想亲自试试,“我能试试这弓吗?”她说着手就想去摸。
“这弓你怕是扯不动的。”夏六郎很是实诚:“弓看着轻巧容易,其实需要挺大的手劲和臂力的,若不是长年练习莫要说射,这弓恐怕都是张不开的,公主若是想射箭来玩,回头让他们为你定制一把小弓,兴许你还能拉开。”
“当真这样的难?”襄阳知她说的是实话,可心里头还是有些难耐,“我试一下不行吗?也不用真的射的,就想拉一拉那弦。”她不死心。
夏六郎听她这样说,见那双黑亮大眼中透出的神情分明是想要试试这几个字,一时也不好直接回绝,她想了想才应道:“你真要想试,我带着你射。只是一会儿你得全听我的,千万不要自己强行去拉,弓弦硬容易伤手,弄不好是要自伤的。”边说她将人拉过,先细细说了一些基本的要领,又纠正了襄阳的站姿,人再站到了她的身后将人圈在了怀中,“手握住弓。”她将自己的手下移了一些,留了空处给怀中人握,又抽了一支箭交到小人手中:“按我刚才教你的,把这箭拿好了。”她说完,手握住了另一人的小手,再略用力将弓拉满,她人要比襄阳略高出半头,半抱半拥的两人身体贴得有些紧,这样的姿势原比自己射要来得麻烦一些,夏六郎眼微眯调整了一下开口道:“准备,□□哦,我数到三就松手。”她说完开始数数,在数到三时手带着另一个人的指松开,只听嗡的一声弦响,那箭直直射出插在了先前那支的边上,随后将之前的箭打落在了地上。
这一下引得众人叫好。
襄阳在放开弓之后整个人都被镇住了,等回过神来,看着那支正中靶心的箭心中复杂,边上围观的人有叫好的,可她心里明白她也只是摆个花架势,真正用力拉弓的是身后这人,那张弓即便有人帮她拿着,可还是很沉很重,弦也一样不是那人用力她根本拉不动。
“怎样,现在信我的话了吧。”夏六郎将弓收起松开了怀里的人。
“嗯。”襄阳手摸了摸刚才被握住的地方,皮肤上还残留着粗糙的感觉,比起拉不起弓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你的手能让我瞧瞧吗?”她问。
夏六郎不明白她的意思,仍是配合地将手伸出摊开。
襄阳目光落在她的手上,果然在那只手上看到了厚厚的老茧,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细小的伤疤,心有些酸依如那日见到她手臂上的疤一样泛起了怜惜。
这人的目光太过明显,这让夏六郎同样想起了上一回:“这算不得什么的。行了,这儿也算是看过了,咱们不若去书阁看看。”她还是在淡淡地说了这话后收回了手,随即移话题。
“好。”襄阳强扯出了一个笑来:“我的书阁里头有不少藏书,你一会儿看了必会喜欢的。”
这笑带着勉强话也说得生硬,可她这神情落在夏六郎的眼中,却让她心头生出了那么一点点的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