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恨不得把好话全都用在公主身上,老八惊讶地看了她一眼,“真那样好?”这么好的公主知道驸马是女人还能跟着她,事出异常必有妖她想了想问道:“公主是不是长得不好看?挺丑嫁不出去的那种。”
“没呢,她长得很是好看。”夏六郎叫她这猜测弄得哭笑不得,忙开口否认。
“按你的说法,她性子好脾气好人也长得美身份又尊贵,那怎地就会答应帮你瞒下?将军这事不太对劲,你可要小心些才好。”老八越想越觉得可疑,“成亲嫁人可不是小事,她真要如将军说的那般好,怎么会甘心嫁……嫁你这样的?难不成……”她刚要说却觉得有些不妥于是打住。
夏六郎懂她的意思,因这话想到那天听到的事她眼中的笑不由得隐去了些许:“你不用多想,我信得过她。”说完这句,她又将话头转到了对方身上:“行了,你快给我说说你的事吧,这几年过得如何?你是怎么过来的?”
老八见她不想说便也不再多问,她取了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才道:“我在永州过得还算行,当初你给我的那些银两,我买了几间不错的铺子,我原是想自己做买卖的,试了水觉着不行索性就把铺子租了出去,”刚说到此,外头传来了敲门声和伙计的询问声,她立马住了嘴,等那小二进来将各样的菜全都摆放到了桌子上,等他放了东西离开后老八再次确定外头无人才继续道:“我在永州城里住了半年,总觉得有些不适应,就跑去城郊的一处小山庄买了间房子当了猎户。”
夏六郎听得认真,待说到猎户时她插嘴笑道:“那山里的野兽可要倒大霉了。”
说到这个老八眼中透着得意:“还行吧,我在院子后面种了些菜也养了几只鸡鸭,饿不着也不差钱,打猎倒是兴趣多一些。”讲到这个她抿嘴笑了笑:“我觉得在山里要比城里自在多了。”说完伸手拿了酒壶,倒了两杯酒:“将军当初给我银两,说叫我寻一处好地方好好过活,将来好给你留一条退路,我没能赚更多的钱,你不会责怪我懈怠吧。”
夏六郎拿了酒杯捏在手中,当初眼前这人不肯离开军营非要跟在自己身边,她同她说自己的身份特殊怕是将来难有善终,让她拿了银两寻一处能够隐世的地方置办些产办,将来指不定就能成了自己的退路,因这句话她没再多纠结爽快离去,如今再相见知她不远千里就只为担心自己,心中有感动也有感激,生死之交不必言谢,亲自给她倒了杯酒:“来我们许久没一块喝酒了,干了这杯。”
老八立马拿了酒与她碰了一个,随后仰脖子一饮而尽。
夏六郎也一气将手中酒喝了个干净。
这口酒喝完后老八重又拿了筷子夹菜,她半点不客气筷子像雨点一般夹菜往嘴里送。
“你慢着些。”夏六郎见她这样忍不住提了一句:“眼下也不在杀场,还是要细嚼慢咽些才好,不然伤胃的。”
老八嘴里塞着菜嚼了几下就咽了进去:“你的胃痛可好些了?”
“好些了,如今喝着汤药在调养呢。”夏六郎又给她倒了一杯:“还是说说你是怎么知道我成了驸马的。”
老八伸手直接撕了一块羊肉:“我那儿偏远消息不灵通,原只当你还在塞外守着边关,我寻了驿站的人送过去的信一直没有回音,我心里总不踏实偏巧又一时走不开,就花了点钱叫人去打听消息,哪晓得回来竟说你回京当了驸马,我一听就觉得不好就过来了。”
夏六郎听她说完脑子里想了想永州过来的路,她道:“这一路走的不容易吧。”
“还行,我骑了黑影。”老八咬了一口牛肉:“你放心,我可没为了赶路着急就抽它,不过它是个通灵性的,这一路跑的飞快。”
“它也来了?”听养了多年的坐骑也来了,夏六郎立时眼眸一亮。
“嗯,我路过柳州的时候路上遇到了流民,叫人给堵在了半道,你不晓得都开始人吃人了,也亏得骑了黑影才逃出来。”
“柳州怎么会有流民?”乍听这消息夏六郎愣了一下,柳州位子靠南一些,有渭河流过也算是比较富庶的地方。
“不是柳州出来的,是往那边去的,我听说今年秋天收成不好,好几个地方都有灾情,食都交不上了还要再扣税钱,不少人怕活不过冬天就往柳州那块儿涌。”老八如实说道:“我这一路遇了好几波流民,看着是真的凄惨,他们经过的地方连树皮都叫人给啃了,哎,其实去年我那儿也不怎么样。”
夏六郎的眉因他的话皱紧了几分:“怎么我在京里一点消息都听到?”
“谁知道呢。”老八又喝了一杯酒:“这世道欺上瞒下的还少吗?只怕再这样下去,太平日子就没多少了。”
“你莫要胡说,这是皇城。”夏六郎指在桌上轻轻扣了扣。
老八听了这话立马收敛声音继续道:“我到了京城的时候,身上带着的钱已经剩得不多了,我不太想去夏府,也不太敢贸然的混进公主府找你,就暂时寻了一个宅子住下了,盘算着你总是要回夏府的,到时总能遇上。”讲到此她又忍不住道:“说来,这天子脚下物价也太贵了些,你若是再不来,我只怕就要露宿街头了。”
“一会儿吃完,你去收拾收拾,我给你安排个地方住。”看她这吃相就晓得她过得辛苦,既知她到了京城自不会由着他独自在外头:“眼下没法让你进公主府,你且在我安排的地方住下,咱们那么久不见,正好今年你能陪我过年。”
老八原本还津津有味地吃着菜,听到这手上话动作一顿。
“怎么?”夏六郎看出她神情不对问道:“你不想和我一块儿过年?”
“不是不想,”老八说到此处难得地有些扭捏,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似是壮胆一般地喝了口,又再想了一下才道:“我成亲啦。”
“成亲?”夏六郎因这答复怔愣在了当场。
“嗯,成亲啦,就在两年前,不过我和她也是才做了那真夫妻的。”老八脸上带透着些不好意思:“我那会儿没法子亲自回军营去打听,就是因为这个。”
夏六郎的眼儿在她身上转了又转,好一会儿才寻回了自己的声音:“你嫁了人?是个怎么样的人?可有担当?能照顾你?你,你就这样跑出来离家这么久他能容得?”
这一长串的问题砸下,老八只觉得心暖迎着她担心的目光,神秘地压着声音凑到她耳边:“我没嫁人,我是娶了媳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