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瑜心里隐隐觉得公主不太对劲,细瞧她的眼不晓得是不是自己看错竟露了凶光,她又不敢贸然开口去问,只能扯开话题:“公主,驸马今儿不回来,时辰也不早了,要不,您早些洗漱歇了吧。”
襄阳眸光微凝心知此刻不是想那些的时候,她点了下头起身走到妆台边坐下,却听怀瑜在后头道:“这身褙子可真好看,说来,夏家七娘子咱们还都从没见过呢,也不晓得这衣服她穿上会是个什么样,她身子不好这衣服会不会压不住。”
襄阳垂下眼睫手在袖中捏成了拳:“你先过来帮我把钗卸了吧。”
怀瑜见她无意评价这新到的衣服,忙走到公主身后仔细为她卸妆。
两人花了一些功夫才洗漱弄好,襄阳由怀瑜伺候了躺下,她翻了一个身却没有什么睡意,手摸了摸边上的空处,原先独自睡的时候也不觉得床有多大,这会儿竟有些不适应了,眨眨眼盯着床顶发呆,也不晓得那人这会儿是睡了还是正忙,到底是有什么样的事叫她都不能回,是不是真如自己猜的那样。
这个时候,怀瑜抱了被子过来放到了床边开始铺地铺。
襄阳侧头朝她看,忽地想到了一件事:”怀瑜,你将来可有什么打算?”
“打算?自是一直在这儿伺候您。”怀瑜回转过头说得理所当然。
“可你岁数也不小了。”
这话落到耳朵中,怀瑜瞬时红了脸。
“说来你年纪还略长了一些呢,在宫里我做不得你的主,现在就不一样了,咱们打小就在一块儿,我总想你能够过得好些,你想要个怎么样的人,不若先和我说说。”襄阳认真询问。
“哪有什么想要的,公主您定的自是好的。”怀瑜如实回答。
“你拿这话敷衍谁呢?”襄阳瞪了她一眼。
怀瑜垂下了眼想了想才轻声道:“品性正直些,莫要是五大三粗的,将来能对我好些的。”说到最后声都快听不到了。
襄阳听了她这话倒想起了当初自己,她忍不住笑道:“没想到你和我要的也差不多,这算是近朱者赤了。”
怀瑜听她这样说自是有了笑意:“公主你眼下已经如意了呢。”
襄阳回味着那如意二字,想到夏六郎对她的种种嘴角带了一丝笑:“是呢,”可说完她又想到她们的将来,那一丝笑便慢慢隐没,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子无法言说的怅然。
怀瑜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她将床铺全都铺好,走到边上将蜡烛吹熄了几支,再回来时问了一声:“公主可要将灯全熄了?”
“留几盏吧。”襄阳吩咐了一声翻转了身面朝着里头准备睡觉。
怀瑜知她心思依言而行,留灯之后便也躺下了。
烛火燃烧蜡炬成灰,襄阳是在天还没亮的时候醒来的,冬日夜长她却觉得自己睡得很短,皆因夜里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堆的事儿,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去,梦里又尽是一些叫她心乱的画面,待醒来时,整个人仿如不曾睡过一般的疲倦,倒是想再眯一会睡个回笼觉,可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公主,您醒了?”怀瑜素来警醒睡得极浅,早在公主翻身的时候已经醒来。
“嗯。”襄阳应了一声。
怀瑜听到这一声,立马掀了被子起来,这会儿蜡烛多数已经熄了,只有那最粗长的一根还留有最后的余光,也亏得这么点光亮,让她能看清周身的一切,“可要点灯?”
“外头天还没亮?”襄阳没了睡意,转头掀了纱帐朝外看。
“还没呢,公主可要点灯?”怀瑜再问。
“算了且就这样吧。”襄阳见天没亮只当是时辰尚早,“你再歇会儿,”她说完手捏了捏脖子。
怀瑜就着微弱的光看到她这动作:“公主夜里没睡好?”
“嗯。”襄阳应了一声:“想来是姿势不对,腰背有些酸痛。”
“不若我给您揉一揉?”怀瑜小声提议。
襄阳想了想:“也好。”她应了一声,人就朝里头翻转趴了下去。
怀瑜挽了衣袖爬上了床跪坐在她边上,怕有风进来便把里头那层帐幔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