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被她扶住擡眼儿先将人仔细打量了一番,见她好好的心头微松于是问道:“你昨儿怎么没回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太君那儿有事?”
夏六郎听了这急切的三连问,原本微蹙的眉头松开了些,“没事,我昨儿是去见一位故人了,一时兴起喝多了些这才没回来。”
她这样说襄阳果然在这人身上闻到了淡淡的隔夜酒味,“就只是喝多了?真没别的事?”她心中狐疑又问了声。
“嗯。”夏六郎应了一声见人站稳当便松开了手,“进去再说。”讲完率先往里屋走,进去后眼儿就往床那边瞧,这回看到了散落在地上的地铺,“昨儿我不在是怀瑜值的夜?”她问完却没听到回话,转头见襄阳气呼呼地站在屏风边上一动没动:“怎?”
襄阳原本还在担心,这会儿见她全须全尾一副没事人的模样,想着她与人喝酒留宿自己却胡思乱想彻夜难眠,一股子委屈冒上了心头瞬时又化成了怒气。
夏六郎见她瞪自己竟觉得空气顺畅了些,“你在生我气?”
襄阳怒极反笑:“你都不在意我有什么好气的。”她话是这样说那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早早就把她心思暴露得一干二净。
“抱歉,那送信的人我不熟,所以没法细说清楚,让你担心了。”夏六郎拱手做揖诚恳请罪:“是我没能想周全。”
襄阳气的又哪儿是这个,心思转了又转她强压住了怒意向前走了几步压低了声:“是什么样的故人?你也该晓得你的身份,你一个……一个人怎能那样随随便便的宿在外头,还喝酒。”
先前心中有事没注意,这会儿人走近了夏六郎才看清了面前人眼下的淡淡青黑,愧疚之心一下升起,只是事出有因她只能好言解释:“可还记得我与你提过的副将?她来京城探望我,就是前日我们回府时马车险些撞上的那个人。”讲到此处她顿了顿:“那会儿在街上我怕人多不方便就没有相认,她是可信之人。”
襄阳听是那副将心口一下发了紧,特别是那句可信之人,再细想前日回来后夏六郎神情就有些不劲,却原来是为了这个,想到之前每每提及那副将时这人的模样,额头隐着的那根筋突突地跳了起来:“你在他那儿睡了一晚?”她声音发颤。
夏六郎听出声音的不对却只当她是担心解释道:“她喝醉了,住的地方又是个三教九流混杂的地方,我不放心将她一人留在那边,这才留了一宿,早上人醒了我就急忙赶回来了。”
襄阳听了那前半句只觉得越发的堵得慌,待那最后一句落入耳中心中的气竟一下泄了大半,“哪用得着天没亮就往回赶,走夜路不太平。”她口是心非地说了句,转念又接着道:“他住的地方不好,你怎不带他到家里来住?”
“我怕不方便。”夏六郎如说说道。
“哪不方便了?咱们这儿待客的空厢房有的事,吃的用的也都齐全,再者,你与他即是旧友我身为你的妻自然也该好好招待不是。”襄阳说这些时一脸真诚。
夏六郎的心因那一句我身为你的妻而重重地跳了下,她朝她看了眼却没接口。
襄阳见她不说话越发的想要看看那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即是你旧部又是你好友还千里迢迢过来探望,若不好好招待岂不显得我不通人情,莫不是你说的不方便是有什么别的意思?还是你嫌弃我见不得人?不愿引见。”
“瞎想什么呢。”夏六郎连忙否定她的猜测:“她是个自由自在惯了的人,我担心她闹腾才没请她来。”
“我看你就是不想让我瞧瞧他是个怎么样的人。”襄阳索性将话说死:“你不在意人家怎么想你,总也要想想别人怎么瞧我吧,难不成你真想让人以为我是那刁蛮无礼的公主?”
“你可不是什么刁蛮公主,我已经与她说了你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夏六郎坦然言之。
襄阳假装绷着的脸因她的这句话露了一丝笑,却还是坚持道:“我通情达理你却不愿让我尽了地主之谊,可见你并没将我当作自己人,再说,外头到底不是方便说话的地方,你请他过来你们想叙旧也方便些,他要是再喝醉了,你也不必在外头留宿,我也能安心。”
话说到这个份上若再推脱就有些说不过去了,那最后一句却也说到了夏六郎的心尖上,她想了想终是点了点头:“好,就听你的。”
见她推脱了半天眼下又一口便答应,襄阳才好转的心情却又有些不舒服了起来。
两人说了这么一会儿,外头的光又亮了不少,屋里视线越发的好了起来,也就在这个时候夏六郎才看到了挂在架子上的衣服,“这是?”她走了过去就没有留意到身边这人神情的变化,站到褙子前手忍不住摸了上去,指尖顺着花纹划过。
襄阳没好气地走到她身边:“昨儿到的,等了那么久原还以为昨儿就能看到你穿上的模样,谁晓得人都瞧不见,还是特意让他们先做的呢。“她话里带着埋怨。
心知理亏夏六郎只能朝着她歉然一笑。
襄阳也就是那样一说自不会盯着不放,“要不要现在试试?”
她这样说夏六郎的眼中立马有了跃跃欲试的神情,然而她还是压下了这份欲望,:“现在时辰已经不早了,外头还有人呢,等晚上吧,”她转过头抿着的唇角透出了一丝腼腆:“晚上慢慢试。”
察觉到了面前这人隐藏的情绪,襄阳心重重地跳了跳:“也好。”目光相触之时眼神却没有闪避:“把你身上的酒气洗了再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