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2 / 2)

夏日暖阳GL 枫随絮飘 1684 字 14天前

夏老八丝毫不在意她这全然不将自己放眼中的神情,很是有些八卦地问道:“将军,我看你今儿神不守舍的,是在想什么吗?”言罢她转了头:“您老往门前瞧,是在等公主?”

深邃的眸子在听到公主那二字时亮了下,夏六郎伸手取了茶浅浅抿了一口:“今年的雪有些大,也不晓得关外怎么样了。”

提及这事即便明知将军这是在转移话题夏老八的神情还是严肃了起来,“咱们这儿都这么大雪,那边必定还要严重些,下得大也有下得大的好处,至少关外那些羌人动不了,不过,等开春就难讲了。”说到此处她小指抠了下耳朵:“那五大部族怕是又要联合了。”关外不止只有羌人一个部族,零零总总有实力的约有五个,平时不闹灾荒的时候,除了一心染指中原的羌人,其他四个多是在部族之间互斗,只有日子过不下去的时候,才会暂时放下彼此之间的旧仇一至对外。

提及此夏六郎眉心不由渐深,手中执着的黑子竟怎么也落不下去。

“不说关外,我来时那一路已有不少地方出了乱子,明年若是能有个丰收那还好些,若是再似今年这般,恐怕……。”夏老八言语未尽意思却是明白。

“知道又能怎样呢?”夏六郎叹了口长气,将迟迟未落下黑子摆到棋盘上:“时局如此。”

夏老八却压低了声问道:“将军,您可曾想过再回去?”

夏六郎还是不说话,狭长的眸子里透着别样的情绪,须臾她意有所指地问道:“你还敢回去?”

夏老八一时语塞那眉头如对坐之人一般皱起纠结了好一会儿才道:“怕自是怕的,只是,咱们当初花了那样多的心力死了那样多的人,你为了引人出来亲自涉险,”说到此处她话语一顿,即便事隔多年她还是能够清清楚楚的记得,在满山的尸堆里把将军挖出来的那一目,那个皮开肉绽满身血污看不清面目已经闭了气,所有人都以为必死的人,众人花了多大的心力才硬是将人从黄泉路上给硬拖回来,而那一战将军带着的一万精兵最后活下来的只有数百,夏老八战前被夏六郎打晕锁在了后方这才留下了一条命:“死了那么多弟兄呢,原以为总能让边关太平个十年八年的,可眼下这情形怕是连三年都撑不到。”她深吸一口气:“我不甘心。”

夏六郎摊开自己的手目光落在上头,掌心除去多年因握刀而生出的厚茧,还留着无数大小的细伤疤,思及过往种种她忽地问道:“你就没想过家里等着你的人?”

夏老八愣怔之后苦笑道:“自是舍不得的,可将军覆巢之下焉有安卵,咱们住的地方离边关算不得远,真打起来怕也一样难逃厄运,这天下兴亡最苦的还不都是百姓。”

这道理夏六郎又岂会不懂,然而她还是说道:“话是这样说,可真要打起来也不是所有地方都保不住的,带着你媳妇找个能藏人的地方,以你的本事必能好好活下来的,真要再有大战。”她苦笑:“恐怕就再回不来了。”

夏老八自是明白她的意思,只是想到那些离开人世的袍泽,她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说不出来的滋味:“我们当小老百姓的有地方逃,那将军您呢?真要城破你也能如我一般带着家人远离吗?只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看着那些鞑子兵残害百姓,由着公主当亡国公主?”

夏六郎原还想要装作无所谓的模样,待那公主二字落入耳中,那隐藏极深的情绪终是流露了出来,也恰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动静她回转过头,映入眼中的便是那笑意盈盈款步而来的人。

“我听说你们还在下棋就叫她们备了些点心。”襄阳走进来,跟在她身后是提着竹篮的怀瑜和几个小丫头。

夏老八见人过来立马站了起来,待看到那几个丫头手脚飞快地将那一盘盘点心放到桌上,她嘿嘿一笑:“怎还劳烦公主您亲自送来。”她在公主府里待了几日已看出了些苗头,不似刚来时那般拘谨小心,此刻眼眉带笑全然没了之前拘谨的模样,说完也不客气伸手取了一块就往嘴里送。

襄阳没有在意她,一双美眸满满装的就只一人,往驸马身边移了一步,“你也尝尝吧,有你喜欢的呢。”言罢眼儿不自觉地朝着那棋盘扫了眼,待看清局势不由得脸上露出了惊讶,“你不是说……。”她话才开口转念又有了新的定论:“你两换子了?”她深知心上人棋力,绝不可能叫白子逼成这样。

夏六郎不意外她的聪明轻点了点头:“说好了这是最后一局,若不换怕是一会儿就完事了。”侧头看了眼夏老八:“有人不服输死皮赖脸呢。”

夏老八毫不在意她的话,咂吧着咽下嘴里的点心,“我耍赖总还要将军您点头不是,还不都是您宠着我才叫我能耍了那样的赖。”她说这话时特意瞧了公主的脸色,果然原本带着的笑因那个句宠着我而消息得干干净净:“我听将军说过,公主您棋力不凡是将军难得的对手,可是当真?”她笑着发问。

这前后两句叫襄阳心里很是有些杂复,眼儿重新看向夏六郎却见她不发一言全然一副与她无关的模样,她索性面无表情地伸手在钵中取了一粒黑子放到棋盘上。

夏老八见她落子伸头去看奈何棋力有限看不出头绪,眼儿瞟向将军却见她深邃的眸子因这一子突然一亮,心知有戏忙退开让出位子:“公主,我看这棋还得靠您了。”

襄阳却不理会她,一双眼直勾勾盯着夏六郎:“是换回来继续?还是重新开局?”她忽地又绽出了极为绚丽的笑颜,眸中带钩轻睐了她一眼儿。

即便瞧出这人的故意,夏六郎的心仍旧为面前这人绚丽的笑容跳快了几拍,然而,在痴迷这美丽颜色的同时,先前夏八问她的问题亦在脑海中浮现,她可舍得让面前这人在动摇的局势中飘摇,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当那亡国的公主,就算带她逃离又可否能看着她为失去亲人而伤心?

眼儿朝着一同过来的怀瑜看了眼,夏六郎此刻无比清楚的知道,就算有些事如她猜测的那般,她还是舍不得让面前这人受到伤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