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襄阳脸颊发烫凝脂肌肤瞬间染了红。
夏六郎的目光在如石榴一般的小巧耳朵上停了停,散开的发丝间甚至能够瞧见她脖梗处亦如染了色般,心思微一动她张嘴欲言,却听到:“六郎,不若你给我说说老八吧,先前你也没和我细讲。”
“怎么地突然要问她了?”
“他救了你,我自是想要多知道一些。”襄阳答得理所当然,她眼儿往镜子里瞧了下。
被问及此夏六郎略作斟酌才道:“她原本是个孤儿打小叫人收养才长大的,其实原本她也不用上战场,收养她的那家人有个儿子。”
“所以那家人就让她顶替?”襄阳惊讶道。
“嗯。”夏六郎轻应了声继续道:“新人从军也是分三六九等的,没家没世的新兵是最容易伤亡的,她明知如此却还是为了报恩答应了下来。”
“竟是如此。”襄阳感慨心里倒对夏老八生出了些许敬佩来,“那后来呢?你先前只说他是你副将,他那样的新兵又是如何成了你的副将?是因为他救出了你?”
夏六郎又想了想才道:“说来她也算是个机灵的,你别看她下棋臭可在军中混的却还可以。”没说出口的是那人以女子之身入伍,又不似自己这般有人暗中相护,竟然还能完好的活着混了个夫长来当,这本事实非常人能有:“有一回出征她受了重伤,我正巧遇上救了她,我觉得她生事可怜便留她在我身边做了副将,哦对了,夏八并不是她的本名。”
“夏家排行到七,所以他让自己叫夏八?他这可是要赖上你。”襄阳一语中的。
“她不过是想着能够活更久些。”夏六郎笑说。
襄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小声道:“抱歉。”
“哪有什么可抱歉的,”夏六郎继续道:“细说来,我那会儿也是一时心软,不过,后来也正是因为这么一念,我得了她相救保住了一条命。”
听她说得轻松听到襄阳耳里却很是有些心疼,她忽地站起转身向后,伸手拉了夏六郎。
夏六郎不明所以的看着她,待回过味来人已经被推着入坐:“你这是要做什么?”
“你帮我按肩我给你梳头。”襄阳边说边拿了梳子,站到这人刚才站的地方,指顺了顺她的发开始小心翼翼的梳理了起来。
脖子感觉到了微凉手指不经意的碰触,夏六郎没动亦没有吭声。
襄阳执梳一下一下为她梳理,两处无声时间久了难免有些尴尬,她想了想说道:“你再给我说说老八的事。”
“她的事?”夏六郎正享受,突然听她又提起了老八,她的眉头轻皱了下心底莫名地升出了一丝不乐意来,朝镜子看了眼,“也没什么可说的,她擅长狩猎,养马也有一手。”
听她说得笼统襄阳没办法从她嘴里得到有用的答案眼珠转了转:“他能一直跟着你,只怕也不全是因为你心软吧,他的品性如何?脾气好不好?”
夏六郎透过镜子朝身后人瞧,“你问这些做什么?怎地突然对她这么有兴趣了?”
襄阳手上动作不停想了一想这才如实道:“怀瑜年纪也不小了,也该为她物色个好人家了。”
夏六郎闻言一怔,回转过头不想却因这突兀的动作扯到了头发。
“你好好的瞎动什么。”察觉到了头发的断裂,襄阳忙将手按到了她的头上,一边轻揉一边没好气地说。
“你刚才说要给怀瑜寻人家?”夏六郎有些难以置信的问。
心思全都放在了这人的发上,襄阳没留意到这人惊讶的眼神,指在她头皮上轻揉,理所当然的道:“怀瑜是打小就在我身边的人,也是我最信任的人,她的婚事自是要由我来定的,眼下她的岁数正是最适当的时候,我前阵子已经有这个心思了,只是一直没物色到好的人选,我看老八长得也还不错,年纪虽略长些倒也差得不算太大,能一直留在你身边想来品性应该坏不到哪儿去,女怕嫁错郎,女人这辈子能不能过得好一大半还是得看嫁了什么样的夫婿,我得给怀瑜找个好人家找个能够对她好的人,你看这事怎么样?老八到底合不合适?”
这一长串的话落在夏六郎耳中,脑子却是乱成了一片,她盯着这人在那坦然的脸上寻不着半点蛛丝马迹,半是诧异半是困惑叫人一时难以回答。
久不见她回应,襄阳回看向她但见这人眉心紧锁神情复杂,竟似有千言万语却无从述说一般,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先前的猜测在看到她这般纠结模样后有了肯定,心尖传来了一阵刺痛,似有万团棉絮堵在了里头,手上的动作停了,“你,你,可是……”她张口欲问后半截话含在嘴里却是怎么也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