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玥界的过去
温晚说完之后,看着皱眉沉思的老奶奶。“告诉我吧,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知道你清楚答案。把它说出来,我能承受得住的。”
“……也罢,你本来就应该知道。”老奶奶叹了口气道,“依老朽愚见。你可能……已经去世了。”
温晚震惊。这次她可真不是演戏,她的确是被NPC的推演能力惊到了。温晚以为她顶多不过看出自己几乎双面间谍的身份而已,却没想到她的答案已经脱离到生存游戏之外。
这种答案到底是怎么得出来的啊喂!她看着真的很便死过一次的人吗?而且你也不知道有关系统的事情吧?
“我想,你可能正好在当时遭遇了什么导致死亡。由于离两个世界的魔法连接点太近才让你的灵魂一离体就被吸了过来。人的灵魂有着极强的适应性,从你第一次接触到魔力的时候就开始吸收它们,直到最后变成完美适应这里的状态,这就很好地解释了你身体的特殊性。”老奶奶边说边观察她的神色。
嗯?所以竟然是这样子的推导方式吗?抛开奇怪的脑补内容不谈,单看后面,也算是误打误撞发现了真相呢。不过这样也好,既然她自己有了解释,温晚也就不用更费口舌了。
但她说的灵魂体可以吸收天地魔力,温晚倒是第一次听说。这样一来,她自碰到双生树后发生的一系列变化也有了解释。温晚忽然想起她刚接到任务时看到的那个只限看一次的角色档案。上面“非玩家”三个字在此时想来格外清晰。
这几个字指的可能就是她这样介于玩家与NPC间的灵魂体质。某种意义上说,还真是为她而开辟出的新身份。
老奶奶看见温晚只是震惊了一下就平静下来,然后像是思考了什么,跟她说:“我知道了,告诉我佞的事吧。”
老奶奶想这孩子可能是为了抑制悲伤而扯开话题,也决定不再提这事,顺着她的话说:“佞,本是双生树的守护兽……”
他的原名叫彼岸,未出世时就被紫宁带出了孕育双生树的凌音境,孵化后却跟着诺宁长大。在双方展开的大战中,两人双双殒命,也带走了许多神魔妖的性命与她们陪葬。在最后一刻,诺宁把她窃取到的魔石“暗炽”融入彼岸体内,昔日万物之源的守护者最终论为了魔兽,更名为佞。
在活下来的人合力之下,魔化的彼岸被暂时封印住,与此同时,干玥界从宇宙中剥离出来,成为了时间长河外被遗忘的水滴,时间从此在一年中循环,不再向前流淌。
没有人知道这是谁所为,或许是双生界中的恶死前留下的诅咒,又或许是佞的影响,她有可能是诺宁焚毁凌音境的那场大火,烧断了双生树,也断了时间运转的纽带。
一直到两百年前,佞在封印中养精蓄锐完毕,开始了他的计划,他带来了第一批“玩家”,引诱其中一个叫尹沫儿的女孩解开了她的封印,最后那场游戏没有一个人活着离开。
温晚认真地听了一遍她曾翻阅无数次的故事。佞现在是她最难以预知的敌人,直到最终一役前主角都不曾知晓佞的身份,连带着温晚也不知道在那以前佞都做了什么。她缺乏佞的信息,但他偏偏又是温晚面对的最强大的潜在敌人。佞存在的特殊性,使他对生存游戏内的事几乎无所不知,温晚对他却不甚了解。这是致命的弱点。
“佞重获自由后,不知从哪继承了万物之力,使他可以轻松操纵天地间的魔力。那本是存放在神殿中的,但神殿在战前就已经被摧毁,万物之力也应该散失了才对。”这是温晚所没有看过的,但她更清楚佞的万物之力是从紫宁身上来的,但紫宁继承力量后摧毁神殿的事不为人知:“岚姬和岚陌因为换取紫宁的来世已经无法战斗,没人能阻挡他,佞就展开了一场……清肃。那天的大地像夕阳一样红,所有我们这些经历过当年的事的人,不是臣服就是死亡。而我们这些剩下的人,被封印了百分之九十的魔力,为他嗜血的兴趣运转起这个游戏。”
温晚能看见老奶奶因时间而沉淀出的淡然背后隐藏的一丝不甘和恨意。她几乎失去了一切,因为诺宁和佞。
但是——
“真的是因为兴趣吗?”温晚问,“我见过他,他不像是热衷于战争和鲜血的疯子。”
温晚想起双生树下的佞。他冷静、透彻、强势。可温晚能感受到由他心底里散发的孤寂和寒冷。他的矛盾,他的纠结,在一针见血的言辞中一览无余。他渴望的是解脱。
“他是因‘暗炽’而生的魔兽!魔石是我守着的,我当然知道它的厉害,他怎么可能不邪恶?”她的声音突然拔高。是的,魔石是她守着的,她也知道它的厉害,她却这么轻易让它被窃走……“仅凭几句话你是无法了解一个人的,孩子。”
不能吗?可她的确了解。她好像能从佞身上看到自己——一样的负担,一样的求而不得,一样的孑然一身。如果他们不站在对立面的话,她真想和佞谈一谈,他们都缺个树洞。
温晚自然发现了老奶奶的情绪,咽下了反驳:“或许吧。不过,佞封印的只有你们的力量吗?”
“你什么意思?”
“我曾经去过一个地方,那里叫烈音城。”老奶奶闻言认真起来,那是一个足以引发她回忆的地方,温晚很清楚这一点,“那里所处的空间和我们似乎不太一样,我所能找到唯一连通两界的物品是一个魔法书样式的石柱。”她打了个响指,小幽立刻在两人面前变成石柱尚还完整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