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清亮的嗓音和笑声回荡在森林里,每一声都像是银铃碎落,又被风碾成齑末:“为什么?因为我恨你啊,雅梦。”
不,我不恨你,雅梦。
“你自私、贪婪、自高自大。你组建这个联盟,只是为了让你自己安全地出去罢了。你在乎他们吗?并不。”
不,你在乎,比任何人都在乎。我清楚你可以为别人的生命献出自己。
“你也不在乎我。”
你在乎,我知道的,一直都知道。不然你也不会击退珑灵,在我去追夏沐雨、夏沐晴时找我,在我被吸入烈音城时跟着进入,在我走出山洞,在被野兽围攻时让我先逃跑,不会替我说话,也不会……在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露出这种被刺伤般的表情。
“你真觉得你能出去吗?你根本连离开的方法都不知道,到最后消灭掉火玉门,一切都没有利用价值时,你就会杀了我们,一个人离开。”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话语从温晚嘴里说出来就是浸过寒水的锐刃,“这会是我们的下场。”
究竟谁是狡兔,谁是走狗?系统把这个任务交给她时,想法是不是也同样如此?
温晚和很多人都是这样的关系,利用和被利用。但那却不适用于她和静雅梦之间。她们从一开始就注定你死我活,对立在世界两端,甚至曲终人散就已经是她们所能达成的最好结局。
天命难违,她们都一心要逆命,孰知彼此就是这条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我真的想杀了你。”温晚笑得苍凉,“没有你,我就能活着。”
不,我真的不想杀你。
但天命偏要你死,而我终究斗不过天命。
飓风盖天,袭向除温晚外的任何一个人。
许多人挣扎着向她过来,无一例外地被飓风击中,退得更远。静雅梦没有动,想说什么却被狂风逼得无法开口。
这是温晚的魔法。但比起魔法,温晚更善用言语,以虚虚实实的信息扰乱人心,引导局面。这是她的剑,她说出对自己有利的真实和谎言,以此剑披靡四方,却没想到她有一天这把剑刃对准自己,说出的话尽要把自己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飓风愈演愈烈,四周景物像被风切成了千万碎片,扭曲得看不清人形。
温晚却看见脚下一个发着红光的传送阵在此刻倏然出现,熟悉得一如她遇到佞那天把她传送到山洞里去的万恶的传送阵。
场景变幻的前一刻,温晚透过法阵的红光看见,一个金色的大尾狐虚影凝聚在飓风之中。
岚姬。
没想到她还是出现了,而且还是因为她引发的这场闹剧。甚至这次连静雅梦都没有因为蛇妖的沉睡咒昏迷。
人尾狐略—晃尾,飓风止息,传送阵的红光也恰巧在这时散去。
它擡眸,看向森林外的结界,刚想做什么,结界却突然碎裂在虚空之中,泛起一阵波澜。
静雅梦只看见那只七尾孤一回眸,赤金色潋滟,虚影就化成金色的星屑而去。
温晚原本的站立处不见人影,唯余树林空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