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号称“暗黑之王”,诺宁座下得力助手,
诺宁死后,双生果转生成了夏玉夕,诞生在人世间。和静雅梦不同,夏玉夕像早就打好了反派的烙印,拥有许多反派应有的悲惨身世。她降生于黑水环绕的冰窟中,无父无母,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养大,不可见,却能感受到那个力量的存在。
她六岁那年,这股力量消失了,直到进入生存的前不久,她才又一次感觉到它,知道了它叫作弑,最终在生存游戏里相见,
传闻十万年前的大战,弑杀入战场,身形骇人的黑龙就像黑色的雷电从中轰然落下,鳞片泛着猩红的寒气,直取人性命。其所过之处片甲不留,可谓是神挡杀神,魔挡杀魔。
而今日王宫之景,也算得上是那日景象一次小小的重现。
身为龙,海下所有让温晚和其它人感到难以适应的条件对弑来说等同无物,龙尾一扫便让宫外保持高度警戒的守卫溃不成军,再一摆让后花园玩乐的少女们吓得花容失色。它一路直闯正殿,如入无人之境。
此刻正在议事的正殿中汇集人鱼一族中几乎所有的贵族,巧的是他们议的正是近来族人频繁失踪一事,殿内人声嘈杂,谁会想到罪魁祸首非但不躲,还自己找上门来,并且一出手就是冲着要把人鱼族基业搞垮一半这样野心昭昭的目的而来。
百官绝大部分都不是武将,毕竟与世隔绝几万年,危险又都有片龙鳞顶着,人鱼族根本不必亲自出手去应对深海的危险。何况人鱼族自动乱后被迫迁至浅海至今才不过寥寥数年,更不可能培养出多少将才来。
因此,弑一进到正殿中,就以摧枯拉朽般的势头放倒了一大片人,力度却掌握得精准,不伤及人的性命,却又让他们不能再有动作。
艾菁领着火玉门的大军紧随弑而至,沿着它开辟出的路一路扫荡,擒获了绝大部分毫无反抗之力的人鱼,押送到宫外新辟的演武区内,用避水屏障在他们四周隔离出一块无水带,像囚笼似的把他们关在里面。
夏玉夕作为门主到的却很晚,艾菁带人四处捕猎时,她像是来赏景的一样游览完了整个王宫,在弑回到她面前复命的时候才闲庭信步一样慢悠悠地来到演武区。
彼时哀嚎声四起,不断有杂着怒气的反抗与抱怨声,有的人鱼带着伤却依然尝试挣脱开押着他去向演武区的火王门门人,甚至有极少数会化形的人鱼尝试冲出无水带,奈何没用过几次的腿走得根本不熟练,结果不过是被捉回来列入重点看守范围。
温晚身为名义上的囚犯,并不被准许上前,拴着链于不远不近地跟在夏玉夕后面,也同样把演武区中的乱景收入眼底。
书中轻描淡写的一句“一场灾难”,对身处其中的人来说,就是永无止境的噩梦。
夏王夕忽然转头,嘴角噙着发着寒光的淡笑,问温晚:“好看吗?”温晚正僵在原地,不敢移开视线,也不想把视线落在满场可怜之人的身上,毕竟一想到他们之后还要经受酷刑,温晚就不能再用平和的心态去看他们此刻的模样。
“好看,”但论演,温晚现在也是专业的,她在静雅梦面前装纯良无害一装就是两年,现在在火玉门也不过就是走向另一个极端而已。她摆出一副足够有兴趣,足够惟恐天下不乱的表情来,“在联盟那里,我还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好看的闹剧呢。”
但是,夏王夕不是静雅梦。静雅梦曾经是相信她的,夏玉夕从来没有。
所以夏王夕看破得很快:“可惜你的眼睛在颤,你不喜欢,也不适应这些。当然你的表现很积极,所以我相信你会适应它,因为以后还有不少。现在……就看着吧。”
夏玉夕走进无水带,隔着一段暗沉的海水与人鱼面对面,魔法聚起的巨人的光球像一轮明月悬在正上方,额前碎发落下的阴影正好在她眼中那抹浑浊的猩红上蒙了一层夜色。
竹昭拽着温晚的链子停留在原地,看着夏玉夕潇洒的身影步步上前,才嘲讽地对温晚说:“门主是看错了,我倒觉得你对种场面适应得很。”
“有话你怎么不刚才说?”温晚反呛,“现在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我这不是怕被灭口吗?”竹昭道。
“看来各位对我们的行为有诸多不满啊。”夏玉夕带着几分邪魅的慵懒嗓音恰巧在这时候响起,把竹昭吓得一哆嗦,收获温晚一个鄙视的眼神。
白光照着夏玉夕全身,像站在舞台最中央的明星,淡定地接受四周并非崇拜的目光。在场中任何一个人看来,那光在她身上都不如何圣洁美好,那白是过分的白色,白得惨淡,白得贫瘠,白得凄然,就像是毁灭花木的暴风雪,随之而来凛冽的寒风。“不过诸位的不满,与我何干?听着,你们的命在我手上,而你们有两个选择。”
她的声音不响亮,却自然地穿透人心,貌似随意的语气里溢出的气势和威压先一步就把人击倒。
“要么,投降。”每个咬得清楚,掷地有声,想让人不听见也难,偏偏说话的姿态与说“要么一起去吃个饭”的样子没什么两样,人鱼们的反抗在尊严受辱之时再一次受得强烈了,纵然有人看守。依旧有人直接挣扎着要杀出一条生路,无水带乱作一团,夏玉夕悠然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反应。
好死不死地,最后一个没被抓住的人真就这么直直地撞到夏玉夕跟前,身上还绑着束缚用的锁链。
夏玉夕突然抓住他身上的链将他扯了过来,单手掐住他的脖子,呼吸的困难与疼痛使他的面部开始抽搐,夏玉夕却没有放开他,也不打算就这样让他窒息。嘈杂中响起一声沉闷的轻响,那条人鱼上半部分直接从内部炸裂到几乎解体,皮肤撕开了一样向外渗血,七窍中向外喷溅出鲜血,流了夏玉夕一手。
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间被吸引过来,夏玉夕放开他残破的躯体,举起那只沾满鲜血的手,食指竖放在嘴前,一下子世界静得吓人。
夏玉夕把声音压得低得了许多,浑身散发出的气息都是让人不寒而栗的阴沉,她一字一顿地开口说出之前未完的话:“要么,现在可以去死了。”
温晚觉得身后有股力量扯着自己,回头看见竹昭冷汗涔涔地看着地上的尸体。手上不自觉地用力收紧,勒得温晚手腕有些发红。
温晚没趁机吐槽他,因为她自己头皮也有些发麻。
比任何一刻更清楚地,她认识到那就是夏玉夕。那眼底有着妖冶的猩红色的人,那个一只手被鲜血完全浸红的人,那个一举一动都有危险的疯狂,面上又优雅散漫的人,是真正的夏王夕,不加掩饰地在一个动作间将她所有的气质展现地淋漓尽致。
她的目的是离开这个游戏,但却从不缺乏征服这个世界的野心。
所以任何人于她,只有裙下臣与刀下魂之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