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凌呓(1 / 2)

晚风又起 熙示风 2652 字 11天前

再遇凌呓

温晚领着人鱼停在地窖的暗门前,此时时间已过了一月,温晚帮着离浅带出了不少人鱼,为防被发现,温晚用魔法造了几个假人关在牢里,取泪珠时绕开那些假人,这就瞒过了夏玉夕的耳目。

至于安置人鱼的地方不只这一间地窖,同样的地方火玉门里大大小小有十余处。由于最近夏玉夕炼死士的量越来越多。偌大的城堡并没有多少人居住,空出来的地方不少,温晚联系了云雪嫣找些没人会去的地方开辟个小房间,用来让人鱼们暂且容身。

带他们离开城堡并非易事,比逃出牢房要难上许多。火玉门的城堡外有许多人在看守巡逻,和地牢里不可同日而语,想找到一个没人注意的时机溜出去几乎不可能。原著里静雅梦带着离浅和秦水洛潜进来的时候用幻术蒙蔽了士兵的视线,但这对温晚来说不可能。因为静雅梦她们只有三个人,而温晚要带出去的却是上百条人鱼,她总不能给整个城堡都罩一个幻术吧?她的魔力可不允许。

她在等一个时机。

等静雅梦潜进来,只要她们暴露,火玉门必定会乱,到时乘乱把人鱼送出去,再把人鱼失踪的锅往她们头上一扣,总归安全得多。

温晚手里蓦地出现一把钥匙,她打开了门,钥匙在门开的一刻化成飞散的尘土,了无痕迹,温晚有其余所有房间的钥匙,但独独地牢里这扇,她只有离月给她的一次性钥匙,只有在送人鱼进去时,离月才会给她一把。这是离月对温晚最后的保留。

温晚当然知道在她右手边的盆栽里就埋着真正的钥匙,但她不会去拿,这没必要。

打开门的时候似乎能听到里面的几条人鱼在谈论着谁,隐约传出来什么“可爱”“还想见见她”之类的字句,然而门开了之后里头叽叽喳喳的声音陡然消失,几条人鱼噤若寒蝉,看着门口的温晚一动也不敢动。

你看,伤害永远也抹不去,即使用善良来弥补,也总有人记得你曾经犯下的罪恶。

温晚什么话也没说,把身后战战兢兢的人鱼送进去就关上了暗门。在门口站了会儿,就感知到里面又有了说话声,大概是因为来了新朋友,挺闹腾的,幸亏这暗门隔音好,不然铁定被别人发现。

温晚打算走,没走正门,而是从之前和云雪嫣一起来的那条路回去。云雪嫣已经把咒语告诉了她,她感觉有点毛毛的,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跟着她,弄得人不太舒服。

终于在身边起了第三阵莫名其妙的妖风之后,温晚忍不了了。

揪准那股异物感在后方骤然放大的一刻,温晚猛得转过头去,对上了一张突然出现的脸。

一尺远。

实话说也还算好看。

然而由于这个距离,差点没给温晚吓跑。

“我来赴约了。”那人笑嘻嘻地说,丝毫没有吓到人的自觉。甚至从这人炫耀似的笑里,温晚能感觉到她就是故意的。

“凌呓。”温晚忍住要打人的冲动,退开几步,看着眼前扎着丸子头的女生道,“你觉不觉得这个打招呼的方式有点不太好?会吓着人的。”

凌呓偏了偏头:“你又不是人,也能被我吓到?”

鬼也会被吓到的啊温晚在心里吐槽。

“你可以说我不是玩家,但你能不能别说我不是人?”温晚道,“这样我会感觉你在骂我。”

“可你的确不是人啊,”她这么说的时候温晚双眼闪烁几下,神经都稍稍绷紧,却没想到凌呓只是说,“不然,我为什么能靠近你?”

温晚一下子放松:“你不能靠近的只是玩家,玩家和人是不——”

“你是鬼吗?”

凌呓的话一下子堵住了所有言语,空气都沉寂了几秒,像是一瞬间结了霜,冻住了温晚的思想,她保持住故作高深莫测的笑容,却不知道要开口说什么。

远处走道的脚步声结束了这次沉默。

温晚的血液好像一瞬间被激活,她一把拉过凌呓,飞也似的从小门跑出去,念咒语的速度快到了极致,铁柱才开了一半就立刻合上,两个人则已经到了门后螺旋形的楼梯上。

“发生了什么?”短暂的迷茫之后,凌呓问。

“巡逻时间到了,”温晚往上面走,“得换个地方说话”

“有人来也应该是我躲啊,你躲什么?”

“与你无关。”温晚抿唇,看见凌呓的目光还在地牢的方问流连,“你说我是鬼,为什么?”

“直觉。”

温晚定定地看着她。

“非要说的话,你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个空荡的、飘摇的灵魂。我感知不到你魔力的气息,或者说,你魔力的气息就像在空气里一样。天然但不浓郁,流动起来也没有章法,就好像空气直接从你身体里穿过一样,就……怎么说呢?算了我描述不来。”

凌呓一脸纠结道,似乎在努力思考如何来表达这种感觉,但温晚倒已经听懂了

“有人和我说这是天地魔力,听你的描述,或许真是如此吧。”温晚笑道,她开了个屏蔽罩,那一瞬她体内的魔力忽地涌出,之后外面的魔力又往她身体中流去,将她的魔力一点点回满,“你就是这么认为我是鬼的?”

“还有一点。”

“嗯?

“你紧张了,”凌呓认真道,“在我说你是鬼的时候。”

温晚挑眉,虽说她当时是有些慌,但好歹伪装两年,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这点她自认还是可以的,刚才应该也没表露出什么,她好奇了:“怎么看出来的?”

“瞳孔放大,肌肉紧绷,皮笑肉不笑,标准的恐惧神情。哦对,还有刚才那下挑眉,可见你在紧张,你觉得你被看破了。而且你一直在问问题,让我说出我推断的依据,这是因为你想找到我话里的漏洞,并且,你也想不到说什么,因为我说的都对。”

凌呓说得自信,眼睛里闪着的光芒熠熠生辉。

这时候的凌呓不太一样,好像一下子褪去了那些稚气与活力,变得冷静且镇定。如同浪上翻腾的浪花在刹那沉寂成平静的汪洋,掬起来看是清冽的水,积在一起却深不见底。

“啧,没想到啊,”温晚停下步子转身,幽深的潭水似的双眸看着凌呓那双干净得像是不会落进尘埃的明亮眉眼,墙上烛火照得温晚脸上半明半暗,鸦色的眼睫在眼中投下片阴影,“你说得都对,那你再看几眼,说说看,我现在……又在想什么呢?”

“我可猜不到你在想什么,”凌呓不闪不避,她注视着温晚眼里映出的那一星烛光,在黑暗中,时隐时现,“但你一定在图谋不轨。”

无论何时,她都能从温晚眼中看见那种精明的、永远在算计的眼神。

“你的城府很深,但是眼神却很清澈。”

相反的特征,意外地不违和。

明明还是应该和同学聊天打闹的年纪,却被迫成长,造就了如今的温晚。

“还有,你的眼睛里有一种淡淡的——”

温晚忽然收回了目光,但挡不住凌呓将最后一个词说出。

“哀伤。”

对,哀伤。

化不开的哀伤。

隐藏在所有深沉与算计之下。

“你有苦衷吧。我来的时候看到地牢里有许多幻象,是你做的吧?他们在哪?你是不是把他们救——”

“死了。”温晚转身道,“我要他们的泪珠,把他们全杀了。”

你是不是把他们救出去了?

温晚听不得这种话,还不如污蔑她来得爽快利落。

“可——”

“行不义之事的人谁没有苦衷?”温晚大声打断,“就是因为见过地狱,才没办法继续不染纤尘。”

这算什么?被害的人还打算把犯罪者拉出泥潭吗?

凌呓追到她身侧,那双明净的眼睛看在温晚的眼中,亮晶晶的,完全映出了走道里的光和温晚冷着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