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浅看了看,那群火玉门的人已经走了,她这才敢放心大胆地开口:“之前他们用的黑色珠子看到了吗?那是我们人鱼的泪珠。”
“既然是你们的泪珠,为什么会在火玉门的手上?”泪珠是固体,这事本来很值得奇怪,但静雅梦干脆地接受了这个设定,直接切入正题。
“那要从几个月前说起,有一天我们人鱼族几个去靠岸的地方玩的孩子失踪了,有人说他们是被一群带着骷髅头中的人带去了西边的一个地方,后来再也没有回来。”
“父王派过人去找,但是没用。之后几月,失踪的人一个接一个,都没有了下落,我想一定也是那群人干的。”
骷髅头中……那看来的确是火玉门的人,静雅梦这样想着便问:“那后来呢?”
离浅的眼神一下子暗了下去。
“后来啊……”
后来,是她这辈子都不愿再经历的噩梦。
离浅把那天王宫发生的事告诉了她,
黑龙、军队、屠杀,一场突如其来的战火硝烟,鲜血与杀戮的二重奏。
离浅依然能清晰地回忆起温晚踏着血向她走来的身影,在伪装温良的笑意之后,寒凉的、像是从无间地狱中走出的眼神,看在人身上像锋利的刀刃。
她想起凌呓现在应该在火玉门同温晚赴约,不禁有些担忧。她没办法去陪凌呓,无论怎么说,凌呓不是人鱼族的人,但她却是人鱼族的公主。
父王、姐姐、李叔……人鱼族不知多少人都还在火玉门某个幽暗的角落遭受折磨,等待着外面的救援。
而现在他们能指望的人只有她。
离浅是从小玩到大的,王宫里有个凌呓在,明摆着一个不安分的主,离浅打小跟着她四处鬼混,小的时候在海里玩,大一点的时候就开始往岸上跑。后来人鱼族迁到浅海,她们跑出去玩的次数就更多了,三天里有两天都不在王宫,宫里那些教授礼仪、政事的课程她能翘就翘,花名册上她那一栏几乎一个勾都没有,李叔为此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向国王抱怨这小公主没一点公主的样子,和她姐姐比起来不知道差了多少。
不仅他,人鱼族任何一个人都这么说。
毕竟月公主能书善画,精通政治,年纪尚轻就已经是她父母的左膀右臂,居功甚伟,论及能力,族中许多男子也比不上她,更别说课都不去上的离浅。
人鱼族没有不许女子继位的规定,下一任国王必然是她。
离浅也同样如此认为。
所以她敢胡闹,敢逃课,因为她清楚她可以只做一个公主,国王的责任一辈子都不会落到她的头上。
可现在这样的责任真的来了,落在肩上,沉甸甸的。
载着整个人鱼族的重量。
“你们会帮我的对吗?”离浅的嗓音脆生生的,“你们应该清楚的,帮我就是在帮你们自己。如果火玉门手上的泪珠越积越多,你们就危险了。”
她紧张地注视着静雅梦和秦冰洛,
分析利害这事她不擅长,离浅试着去谋划,但却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
“我们当然帮你。”
静雅梦的回答使她一下子放心下来。
“那好,我带你们去火玉门!”离浅激动地说,转身就想领着她们出发。
“等下。”
秦冰洛听她们说了这么久,一直没有开口,在这时候却突然出声。
离浅回来:“怎么了?”
“你有没有见过一个人?”
“你指的是谁?”
“温晚。”
静雅梦诧异地扭头看她,弄不清楚秦冰洛这时候提起温晚的原因。按理说她和温晚虽然相处两年,但也没什么感情,不应该在现在突然想起来。
但静雅梦琢磨着离浅就算见过温晚,十有八九也不知道温晚的名字,于是她解释道:“是一个十七、八岁左右的女孩子,长得挺清秀,身高大概一米六五左右,发色——”
“我见过她。”离浅甚至没等她说完,提到温晚,她的声音瞬间就低了许多,眼神里有痛苦和深深的颤抖,“她杀了很多人。包括我的母亲。”
“你确定…?”
静雅梦震了一下,她突然觉得那天森林所见也并非温晚的全部。至少她从未想象过温晚杀人的场面,哪怕夏沐晴说温晚杀了她姐姐。
她从未了解温晚,自始至终。
看了眼秦冰洛,问题的提出者听到这个答案神色淡淡,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离浅看上去不想谈这个话题,静雅梦也不好意思再问下去,后方突然有人在喊静雅梦的名字,她回头看过去。
纳兰熙和夏沐晴。
看上去像把联盟安定好之后匆匆忙忙赶过来的。
“你们怎么来了?”静雅梦问。
“来帮你啊,”纳三熙大声说,“毕竟某些人肯定会借着打探的名义,把所有事情都做完的。我不来你岂不是一个人把功劳都占完了?”
明摆着在开玩笑。
“你想和盟主抢功是吗?别想了,抢不到的。”静雅梦半开玩笑地调笑回去,随后她看向夏沐晴,“晴,你来这里也是因为这个?”
“我只是想帮盟主的忙。”夏沐晴安静地笑着。
静雅梦点点头,对这两个人招呼道;“这样的话,就一起走吧,多一个人多一份保障。”
但每个人各自心怀鬼胎,又有谁能够知晓呢?
离浅带着她们一路向西,迎着阳光,走向不可知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