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事啊。你很意外,是吗?那是真的,我杀了他们,从离鹤开始,一个一个,用剑亲手刺入他们的身体,如果你想听,我甚至可以详细描述利刃划开血肉的触感。”温晚无所谓地耸肩,神情是静雅梦全然陌生的冷漠,“别这幅表情嘛,你想救他们出去?”
静雅梦不说话,她看着温晚,试图从她的表情中分析出她的想法。
她要做什么?帮她们或害她们?
看上去她不想把遇见自己的事告诉夏玉夕。
“不说?”温晚偏头,擡脚向前走,“不说的话,我可要去取泪珠了。”
她走到静雅梦身侧,手伸出去摸门把。
静雅梦却抽出剑挡在她身前,侧过头,剑身在阴暗的小房间反射出雪白的光。
“晚,帮个忙。”
温晚淡定地看看她。
“行啊,你想干什么?”
“带我见那些人鱼。”静雅梦轻声说,她看见温晚眼中的坚冰,把眸中的墨色凝成了冰封的潭水,“人鱼族没有任何罪过,他们是鲜活的生命,不该为了谁的一已私欲而成为几颗冰冷的珠子。”
人鱼的泪珠为什么是黑的?
因为里面是鲜血,是愤怒,是家国之恨,是亡命之痛。
温晚对此深以为然。
她拿出了剑,随手一挑,静雅梦那柄挡在她前面的剑就被挑开,落在地上,清脆的一声响。
静雅梦珠张大了眼。
“你——”
“下次求人帮忙的时候换个态度。”温晚打开门,走进外面亮堂的大堂,她走了几步,静雅梦还愣在原地,温晚回头,“你还不走吗?”
静雅梦反应过来。
“你答应了?”
温晚没应声,像是默认,向着长阶之下的地牢走去,静雅梦来不及想,快步跟上。
她们是从那扇有铁栏关着的门进去的,避过了正值班的守卫,离月等在那里,一个小女孩围着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是离浅,不知道为什么找过来了。
离月在劝离浅离开这里,离浅不听,执意要和她姐姐待在一起。
离月像是把她们的计划都告诉了离浅,她让离浅去外面和李叔把外头的人鱼放了再说,离浅还没说话,突然看见和温晚一起进来的静雅梦,眼神一亮。
“云雪嫣去过地窖了。”温晚先开口堵住了离浅想叫静雅梦的声音,“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你得通知下李叔。”
她说完这句后看向静雅梦:“这孩子你带进来的?”
“对,她是——”
“人鱼族的小公主,我知道。”温晚的语速很快,拦截静雅梦的话也毫不留情,夏玉夕快来了,她得在那之前布置好一切,“你还带了谁进来?”
“就只有我们两个。”
“拜托,我没时间了,你能说实话吗?”温晚冷冷看了她一眼,秦冰洛没来她可不信。
静雅梦意外地看着她,分开了一个月,温晚和以前就好像完完全全的两个人,人还是那个人,但里头,就如同笔换了根芯一样,根本两样了。
是火玉门带给她的变化真的如此之大,还是她以前的种种表现,都只是假象而已?
如果那是假象,为的是什么?
帮着夏玉夕对付她吗?
那她既然要帮夏玉夕,现在她又在做什么?
抓来了人鱼族,又背着夏玉夕放走他们。
怎么都讲不通。
“冰、熙、晴都来了。”静雅梦如实说,温晚听见这话却轻皱眉。
来的人比想象中的多,事情可能变得麻烦了。
离月去门口转了一圈,匆匆忙忙地回来:“夏玉夕到了。”
随之而来的,渐行渐近的脚步声。“知道了,”温晚点头,对静雅梦道,“我已经带你进来了,接下来要怎样你自己看看办吧。想和夏玉夕对上就留着,要么你就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
离浅已经出地牢了,她听见温晚对离月说的话,意识到外面的人员可能有危险,在离月去察看情况的时候就去找李叔了。
温晚和离月去门口迎接夏玉夕了,留下静雅梦一个人在原地。
来时的门被铁杆拦着,离浅走了之后就没打开,不知道是不是温晚忘了再次开启。
她在地牢的走道里转了转,没找到藏身之处,却在某个转角发现了一盆盆栽,里面栽了青竹,碧绿的、挺拔的竹身,少见的一抹亮色。
青竹下的泥土上,一把铜制的钥匙静静地躺在那,沾了泥。
在它旁边,是被挖开的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