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以为温晚和她是一种人,给她讲清了利弊,就已经清楚了该如何选择。
云雪嫣突然开始笑,她看着温晚,那神情就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不会吧,你有感情?你居然会有感情?还是对他们?”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温晚抿唇不语,目光却一寸寸冷下去。
“我说你到底在想什么啊他们只不过是一群NPC而已,都是假的,出了这个破游戏就见不到了,谁在意他们的死活。有工夫帮他们还不如想想怎么出去,你连自己都保不住,还管什么别人?”
云雪嫣嘲弄地说,温晚听到了她的话却勾起唇角,这样的笑容在她近乎冰冷的目光下显得诡异:“不过是一群NPC而已照你这么说的话,所有假的东西都没有在意的必要是吗?”
“难道不是?为了虚假的东西耗费精力,这有什么意义?”
“可他们也会哭,会笑,会生气。会害怕,除了‘真假’这样的称谓,他们和我们有什么区别?”温晚问道,眼神中出现了云雪嫣难以看懂的情绪,“如果你是假的,你还会这么觉得吗?”
“你都说了是如果,那么这件事根本不可能发生,也没必要想这种毫无根据的问题的答案。”
“不可能?”
温晚对着她扯了个笑,目光中的情绪不断变幻。
她从温晚的眼中看到的是什么?怜悯?又或者是嘲笑?
无论哪种都不应该在看着她的目光中出现。
温晚拍了拍她的肩,云雪嫣一时搞不懂她的意思,因为那宛如宽慰一般的感觉是如此明显。
“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可能。”温晚的笑中是她所不能理解的苍凉,“在有些人眼前,这世间一切都是假的,你以为的真实只不过是另一种假象。”
“你到底想说明什么?”云雪嫣蹙眉,可惯性地想挖掘她话里的深意,“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这个游戏有什么内幕吗?”
“不,什么都没有。”温晚摇摇头,松开了抓住她的那只手,环视了一圈,看见门口那几十个着黑袍的死士,身形瘦得几乎看不出人形,就像是他们的袍下只包裹着骨头一样。
是初版的死士,但也不该是云雪嫣能操纵的了的。
更别说上面那个出口还围着一群。
“这些死士是你向夏玉夕借的?”温晚问她。
“怎么,你有问题?”
“没问题。我只是庆幸下这是初始版本的死士,要不然你以公谋私的事就要暴露了。”
温晚语气轻松道,紧接着她咬破了她的手指,鲜血从咬开的口子里渗出来,温晚就着她的血,在空中开始画起形状流异的法阵。
血像被施过了魔法,在她划下后就留在空气中。
以血为媒。
这是炼死士的法阵。
云雪嫣认出来了,但她阻拦的速度却完全跟不上温晚画成法阵的速度,几乎是在瞬间,法阵就已成形,散发出强烈的黑色光芒。
周围的那些死士都不受控制地向上飘浮,悬停在空中,
“你要做什么?”云雪嫣感觉到她在失去对那些死士的掌握,夏玉夕给她的那些能量完全起不了作用。
恐慌感没来由地产生。
“你说呢?”
温晚诡秘地一笑,那些死士在半空中挣扎,三五秒后才重新落回地面,空中的法阵随之消散在地窖的海水里,染开一小片嫣红。
“我想你应该希望试试看。”温晚擡起手,死士们受到召唤,开始向云雪嫣那里涌去,连地窖入口处的死土也跳下来,一同把云雪嫣团团围住,她只能透过重重叠叠的人影看到死士之外温晚的影子。
二次炼化。
她把夏玉夕的死士转化成了自己的,在夏玉夕收回对他们的控制权前,这些死士都可以为她所用。
这方法是沈迟在教她如何炼高阶死士时一并告诉她的,她早猜到会派上用场,在这一个月里把它练习了无数遍,现在看来也确实发挥了作用。
温晚行云流水地做完这一切,转头看向呆立在一边的离浅:“愣着干嘛,还不赶紧跑?你是想等她出来还是想等夏玉夕抓你?”
离浅被她喊得一激灵,她刚才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惊到,都忘了他们还被关在地窖里这件事,回过神来转头一看,人鱼们已经开始有组织地撤离了,她父王也在叫她赶紧离开。
她游到出口下方,黑漆漆的小房间映在他们人鱼族的眼中就是光亮,离浅在将要出去的时候想起了什么,回过头看依然还留在地窖里的温晚。
里面没有人鱼了,只有温晚站在那片水中,后面是被死士所包围的云雪嫣。
“姐姐还在地牢里面对吗?”她喊道,得到温晚肯定的答复,她的脸上有些担忧,随即她接着道,“那你一定要把她带出来,要记得哦!人鱼族现在还没原谅你呢。”
温晚看着她那幅尚还稚嫩的面孔,想法和感情都能在那张脸上展现出来,的确还只是个孩子,
温晚的眸光闪了闪,似乎回忆起了什么,那念头又转而被压下去,故作轻松地对离浅说;“放心吧,我肯定会把她带出去的。”
离浅点点头,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她记得原剧情里离浅是死了的,接剧情的一贯风格,总会有某些事通过另一种方法再现。
那么这次又会发生什么?
云雪嫣在叫她,入耳零碎有一些辱骂性的词汇,她认真去听的时候,云雪嫣正好朝她喊道:“温晚你是不是有病?”
少有的失态。
“你不是要杀静雅梦吗,人鱼的泪珠那么好的东西你怎么就不要!你知道那可以省我们多少事吗?难不成你真觉得离月她一个死人的泪珠会有用?是,你和她有交易了,你不怕!但你有想过我吗?你为了这件事折腾了一个月,至少还能拿到点什么,我呢?我就不应该拿到报偿吗?”她在那群死士里厮杀,不忘气极败坏地对温晚大喊,双眉倒竖,握剑的手用力得可以看见雪白的肌肤下突起的青筋。
“云雪嫣。”
温晚对着她说,没有笑,是一本正经的样子,云雪嫣很少在她身上看到这种极其认真的神情。
“我们虽然在荆棘泥沼之中,但至少该存有良知。”
她的双眸是深邃的黑色,在水光下更像一片深潭,云雪嫣似乎在那一片浮水里看到了光亮。
“良知?良知有什么用?是能把你救出去还是能把我救出去?”云雪姓怒极反笑,“现在你说良知了,之前屠杀人鱼族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有良知呢?他们会有今天不就是拜你所赐吗?我们两个都是小人,你别以为你放了他们就能显得你比谁高贵多少。”
温晚认真听她说完,一挥手,死士的攻击就猛烈了许多,云雪嫣接下来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刀光剑影之下。
“或许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个小人,所以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和你也没什么关系。”
她出了地窖,剩云雪嫣一个人接受死士的围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