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就到此为止了。
离浅的身上涌出淡淡的七色光芒。
离月扶着栏杆,在楼上静静地看。初冬了,金属质的栏杆摸上去寒冰一样的冷,寒气顺着手臂蔓延到心上。
夏玉夕侧头看她,目光有些捉摸不透的意味。
“很可悲,不是吗?”
她突然对离月说,看着人鱼的目光却并没有多少怜悯:“命运给了他们不同于他人的力量,却也注定了他们的一生都为悲剧,他们甚至不能选择自己生于何方,生为何人,就得被迫接受强加给他们的一切。
“命运是不公平的。”夏玉夕道,语气却没有波澜,只是在讲述一个既定的事实,“我们都无法选择自己。”
离月静静地望着下方。
她说得没错,没有人可以选择自己,但他们可以选择未来。
比如她现在所处的位置。
善与恶,就在一念之间。
夏玉夕冰冷且略显低沉的声音里似乎有穿透人心的力量,她问离月:“你做了这么多,为的是什么?”
离月放在栏杆上的手一抖。
她在问谁?温晚还是她?
下头离浅的攻击正好被伊芸的布偶熊挡下,地面收紧,离浅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这样你都不出手的话,你来这里有什么必要?”夏玉夕问。
离月的身形一顿,夏玉夕在和她说话,这已经很明显了。
“你早就发现了?”离月猛得看向她,声音里有不可控制的微颤,她的眼中是疑虑和不解,“那为什么一直留我在这?”
“我在给你一个机会。”
夏玉夕答道,大堂中央就在此时发出七彩的光。
离浅身上附了一层彩色,那是种微弱的光芒,在火玉门一片阴暗森冷之中倔强地绽放,看起来似乎随时会消失,却偏偏在黑暗里越长越盛。被锁在大门外的阳光在那一瞬间恍如坠入了堂中。
一道红光突然向她飞去,那是夏玉夕的魔法。
人鱼泪珠在没凝聚好之前,只要能重创离浅,那泪珠的力量也就不复存在了。
然而红光在中途停住了。
有一股能量封住了所有人的行动,刚才还喧嚷着的大堂在一瞬间沉寂下来,有一种万物消亡的静寂,似乎世界回归鸿蒙,时间在此刻停止流动,所有人都只能看到上方大盛的彩色流光。
那光芒像在大堂里升起了一个彩色的太阳,火玉门灰黑的墙面上都流转了一层光晖,离浅身上的光熄灭了,取而代之的一股融融的暖意流过全身,裹住她的地面向下缩回,恢复了原状。
夏玉夕看着离月,那耀眼光芒就是从离月身上发出的。她的身影在光芒之中,隐约如一个虚幻的影子。
夏玉夕踩着光,擡眸,似乎噙着微微的笑意,却又覆在冰冷之下。
“只是一群人鱼?”她重复离月所说过的话,如反讽一般。
离月眼里倒映出四周的光。
“当然不是。”她的眸里是七彩的光点,碎落的满天琉璃掉进她的眼睛,“那是命运送给我的一切。”
锁住的大门打开了,人鱼们的身上划过了一道光,继而就消失在了堂中,包括眼里有泪光的离浅。
墙壁开始剧烈晃动,天花板碎了许多块,都往下掉落。
隔着落下的石块,和模糊得像遮了一道帘子的视线,离月看见了夏玉夕那双平静淡然的猩红双眸。
她大概是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了,所以才说给她一个机会。
离月猜到了,但也依然去做了。
她能怎么办?
无论如何,那都是她的人鱼族啊。
墙壁碎了,石头一点一点将这里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