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谈话(2 / 2)

晚风又起 熙示风 2108 字 12天前

“不过一个静雅梦?”夏玉夕听到这句低低地笑了,她收回看雨的目光,转过头,“照你这语气,静雅梦该是很容易对付了。那你怎么在联盟潜伏两年,还依然对她没什么动作呢?”

“我哪能跟您比啊,这不是打不过吗?”温晚挠头,“我还等着以后变厉害了一举灭了联盟,这样就能出去了呢。”

“静雅梦是出去的路上的一个障碍,你也是这么想的吧?”夏玉夕问,她转过身背对着窗,雨声似乎一下便小了许多。

“当然。

“那我要杀她的原因,不就显而易见了吗?”夏玉夕的眸中闪着冷光,“我要活下去,而她挡了我的路,所以她得死,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吗?温晚并不能认同。

“可你知道,你想离开生存游戏并不只是杀掉静雅梦就可以了,你要杀光所有人。”温晚微笑着说,眼神里有着探究,“就是说,到最后静雅梦死了,联盟败了,我也会成为你的障碍。到那时候,你也会杀我吗?”

温晚直视着夏玉夕,夏玉夕也擡眸看她,眼中没有除了冷漠以外的任何感情。

“我会。”

她答得毫不犹豫。

“你知道吗?我活了这么多年,这个世界教会我的只有一样东西,就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夏玉夕看着她时像是在回忆些什么,神态中不自觉流露出令人发怵的寒凉,“我可以很清楚地告诉你,如果最后真的只剩火玉门的这些人,而且只有一个人能出去的话,我会杀了他们,包括你,包括云雪嫣,我可以让所有人死,只要我能活下去。”

她勾唇,有种邪气肆溢的感觉“你来的时候我就说过‘你可以走,前提是你逃得出去’,现在这句话依然作数,你要是不想死的话,大可以一试。”

温晚看到了,夏玉夕身上几乎偏极的欲望。那是对生的欲望,好像荒原上挣扎着生长的野草,在绝望中向着初升的朝阳,开出一朵灰色的花。

这样的欲望温晚也有,但和夏玉夕对比时,她才发觉这欲望并不似那般强烈,因为她断不了情,又做不到置生死于度外,便注定不能所向披靡。

她不过是一介凡人,在七情六欲中不得脱身,尝尽人生八苦,依然困于红尘。

于是她对夏玉夕的话避而不答:“我可没问你这个,我之前在说什么来着?对,你和静雅梦。你说到对她只是因为她挡了你的路,我觉得不止。你和静雅梦不对头可不是从生存游戏里开始的,你们俩在外面就认识,而且你一直对她没什么好感。”

夏玉夕沉默片刻问:“静雅梦和你说的?”

“对,”温晚答,“这个问题她自己也不知道原因,那么答案,就只有你知道了。”

其实不仅静雅梦没说,《生存游戏》那本挖坑不填的小说里也没解释,夏玉夕要是说出来了,照系统的说法,这是程序的自动补足。至于是不是真的,反正温晚是不信的。文字这样感情所化的东西,怎么可能被数据所悉获。

“你想听?”温晚这边还在想,那边夏王夕就问了。

温晚点头。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

外面划过一道闪电,白光后紧随着一段隆隆的需声,响起时似乎能将时间都凝固片刻,夏玉夕的声音和骤起的雨声混杂在一起,情景恍然间和记忆里的某一天重叠,她从短暂的恍惚中回过神,不屑地轻笑,才接着往下说,

“她得到的爱太多了。”

这是温晚没想到的。

她的理由简单而纯粹,这样的东西放在夏玉夕身上,会让人不禁怀疑这句话的真假,但细想之后,温晚相信这是真相。

这听着像是妒忌,尽管夏玉夕的表情中根本看不出这一点。

但谁能说她没有任何好忌之心呢?

同是双生果转世,静雅梦降生在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夏玉夕睁眼就处于黑水环绕的冰窟之中,没有依靠,没有庇护,全依赖于弑在生存游戏之外凝聚出的力量抚养到六岁,之后就是她独自一人艰难的求生之路。

她经历过背叛,也遇到过困难,从空无一物的起点一步步走到现在,她或许得到了权力、地位、名利等等人所能得到的一切,却终究少了些人情味。

虽说温晚一直不待见夏玉夕,现在却有些能理解她了。

“爱啊……”温晚本想开导她,但开口时才发现自己也说不出来什么,倒不如说她其实还挺认同夏玉夕的观点的,“之前你有句话说得不错,这世界是挺不公平的。有的人生来就注定被歌颂,有的人穷尽一切仍一无所获。”

有人在高楼,有人在深沟。有人光万丈,有人一身锈。

温晚忽然想起她在网上曾看过的这首诗,以前看时没什么感觉,现在却能品味出其中酸涩。

静雅梦的设定太过完美了,她从出生起顺风顺水地到现在,没经历过苦难,又保有着坚强、乐观、善良等等一系列一个合格的玛丽苏女主该具有的一切美好品质,和温晚他们比起来,就是一个从童话里走出来的人,本不该存在于现实中。

像她所拥有的那些,就是不可能及的美好,而美好的存在本身,又平添了多少苦难。

“你和离月说我们不能选择自己对吧?”温晚说道,她那天通过离月看到了夏玉夕那边发生的事,也感知到了离月当时的想法,“我们可以选择未来。”

离月不敢说的话,她说出来了。

夏玉夕似乎有一刹那的触动,但她下一秒就换上了一幅轻蔑的神情。

“选择未来?”她嗤道,“那也总得有未来可选才行。”

后来两人又聊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比如温晚再次询问了她以后是否都可以自由行动的事,得到夏玉夕肯定的答复。温晚再没提任何有关静雅梦或是人鱼族的事,因此那天的对话法结束得很和平,再之后温晚回忆起后来的对话,只能想起从未停止过的淅淅沥沥的雨声,和偶尔响起的雷的轰鸣。

关于未来,温晚想她还是有选择的余地的。

因为她现在就在两种未来中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