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了?
凌呓不这么觉得。
她至今都能回忆起那个夜晚。那晚的夜黑成了地狱的颜色,月光似乎都带着血。树叶好像如今天一样被风吹得飞起来,楚念告诉她快点跑,别回头。她只能看到楚念骑在灵鹿的背上,雪白的衣服在地狱里划出一道光。
记忆里有铃铛的声音,那铃铛戴在灵鹿的角上,一路地响。
楚念最后看了她一眼,那双金色的眼睛宛如揉碎后的阳光,沉进蓝色的海洋。
那是她们隔着硝烟的最后一眼回望。
后来凌呓再没见过她,也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要是早知道会如此。那这场重逢就不会这么晚才到了。
“我还是得去找苏凌。”凌呓一脸怒气地说,完全没有放过某人的意思,“那个混蛋必须死!姐,你得和我一起去,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凌呓拉起了楚念的手,却被楚念松开。
“怎么了?”凌呓疑道。
“我不能去。”楚念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无奈与感慨,“我不能离开森林。”
“为什么?
“和你一样。”温晚接话道。“这是和佞的交易。”
“两百年前佞从封印里出来后,就对干玥界进行了一番极大的改造。”楚念随即解释道,这些话她以前对温晚也是这么讲的,“为了制造出他所需要的‘生存游戏’,同时不让我们联合起来对付他,他把一些区域封印了起来,只通过石门来连接。”
“比如说魔都啊,花灵族啊。”温晚补充,“人鱼族应该算另一种形式的隔绝,反正只要玩家接触不到,对他来说就是达成目的了。”
“像你我这样的人,和佞达成了交易,帮他做事,他就会给你一定自由。”楚念说。
“其实我有一点不懂,”温晚补充着的同时还提问上了,“他这么强的力量是哪来的,他又为什么要举办‘生存游戏’?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其实这就是温晚来找楚念的目的,她要了解有关佞的事。
“他力量的来源……我也不清楚。他身上的能量是万物之力,而万物之力最大的来源是双生树。但现在双生树已经被毁了,我也不知道他的力量从何而来,许是暗炽带给他的吧。楚念的声音沧桑低沉,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里有了丝懊悔,要是我当初看守好暗炽,大概就不会走到现在这个局面。”
温晚听完却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这和暗炽无关。”
“你怎么知道不是?”楚念闻言怀疑道,“除了暗炽还有什么能有这种力量?”
“有啊,双生树不就是吗?”
“可双生树已经……”
“双生树没毁。”温晚微笑道,自信淡然的笑容中是楚念也看不透的高深莫测,“我见过它,它就藏在干玥界的某个地方。”
温晚看上去十分平静,从今天楚念见到她起一直如此。
那种平静像是一团雾,楚念无法了解她在想什么,但她知道,温晚注定要带来无数惊喜。
“既然这样,那他的力量就来自于双生树无疑,而他要举办‘生存游戏’的原因——”楚念沉吟片刻,“本来我是不知道的,但你这么一说,我大概懂了。他这是在滋养双生树。经历十万年前那场大战,即便双生树没在大火中焚毁,也应该有所损伤。他把那些带到这,让我给他们魔力,这些魔力在他们体内运转后会源源不断地滋生,离开体外时就会成为双生树的能量。同样,他们的血中也会染上魔力,所以在他们死的时候,鲜血浸入土地,也一样能滋养双生树。”
“看来所谓‘玩家’,就是佞提供给双生树的肥料啊。”温晚思及此冷笑,“我们这些人拼死拼活地厮杀,对某些人来说不过是个毫无意义的过场。”
身处高位的人总是这样吗?敢把杀戮当权力,也敢拿人命作游戏。
温晚不喜欢这种感觉,就好像木偶牵了线,她的一切都掌握在别人手中,喜怒哀乐都是别人用来达成目的的工具。这换谁都会感觉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