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都找到了吗?”
凌呓意识到了什么,她猛得拍了下桌子,这桌子受了两次打击,裂开一条缝,凌呓生气到眉毛都竖了起来,讲话都有些咬牙切齿。
“你诓我?”
“这可不算诓,是你自己找过来的,”温晚耸肩,便不再顾凌呓的那些气急败坏,转而看向苏凌,“你是苏凌,对吧?”
“你认识我?”苏凌眯了眯眼,指着凌呓说,“她和你说的还是楚念说的?”
“都不是。”温晚笑,“我一直都知道。”
苏凌忽然有了兴趣。
他从没见过温晚,但他能看出温晚身上那样不一般的气质,好像了然一切的,洞若观火的透彻。
这是他见过了无数玩家从未看到的。
“你想要做什么?”
温晚把之前向楚念,花精灵王他们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依然是说了佞做了什么后,再说她能帮助他们,条件是给她一点小小的援助。
“你以前是负责给神、魔、妖分配灵族的吧,那能不能请你帮个忙把灵族们所在的地点告诉我呢?我想去破开封印。”
这招屡试不爽。
先抛出一个足够大的诱饵,再提出比之小之又小的要求,营造出就算输了也不亏的假象,对方多半会答应。
苏凌也不例外。
他把几乎所有的灵族封印后所在的地点告诉了温晚,甚至指出了现所在的具体位置,看起来像早就备课过。
或许他们这些在佞控制下的人,表面上虽是在替他做事,实际上却从未放弃过寻找破局之法。
比如楚念,比如苏凌。
这是属于干玥界的傲骨。
“哎,苏凌,你还没说呢。”他们谈完后凌呓才插一句嘴,“你说你十万年没见过我姐了,是怎么回事?”
“那场大战中我受伤昏迷了,醒过来时伤已经完全好了,那之后我就没再也没见过楚念了,直到两百年前佞出来后。我才能收她的风声,知道她为了救我施展了生命魔法。可我见不到她,那时我的活动已经被限制在了这家医院的方圆百米之内,最远也不过刚刚走到森林的边缘,而我从来没在那里看到她的身影。”苏凌的语气似乎有些哀伤,他从诊室的窗往外看,森林离的不远,却是他到不了的地方,他的脑海里隐隐浮现出楚念的样子,面容已经被时间所模糊,只能记起那双鎏金色的眼眸,比任何一个神族都要纯粹明亮。
苏凌想到此处轻叹:“她在躲着我。”
凌呓这次懂了。
楚念不想见苏凌,因为他不想让苏凌看见她变老的样子。
可为什么啊?明明是苏凌让她变成那样的,她却还在照顾苏凌的感受,而且一点怪罪苏凌的意思都没有。
凌呓想,她可能又不懂了。
苏凌在他的桌子上开始翻找,从一叠文件底翻出几张订在一起的纸,纸有些泛黄,看起来有些年份了,但是并没有任何褶皱,苏凌郑重其事地把这几张纸递给凌呓:“把这些带给楚念,让地试一试。”
凌呓接过来。
纸上写着一堆药品的名字,以及凌呓从未听说的一些魔法咒语,上面的字是手写的,有多种不同笔的笔迹,看起来像是增添了许多次,但一笔一画都极为认真。
这是苏凌整理的,帮楚念恢复容貌的方法。
生命魔法是不可逆转的,所以它们大概率不会管用,这点苏凌应该比凌呓更清楚,但他依然去找了,甚至比楚念本人更为上心。
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去做这件事的?
凌呓对情情爱爱这方面的事情并不清楚,她对爱情的理解还停留在想和对方过一辈子这样简单的层面上,这样的关系放到现实中来她就直接抓瞎,完全分不清什么算什么。
这是爱吗?
虽然分不清。但凌呓有些后悔打苏凌那一拳了。
“你喜欢我姐吗?”
临走的时候凌呓问他,苏凌没给她一个准确的答案,只是含糊地说了句“都过去了,再纠结也没意思了。”就让她走了。
都过去了。楚念也对她这么说,但凌呓总有种直觉,他们谁也没觉得这事情过去了,只不过是要么假装淡然,要么在学会放手。
所以说爱真奇怪。
明明刻骨铭心,口上却能淡若清风。
他们从医院里出来时凌呓意识到一件事,她转头看温晚:“你答应和我来找苏凌原来是为了你自己啊?”
温晚耸肩:“我没说不是啊。”
“你想对付佞?”
温晚点头。
“我总觉得有一点不对。”
凌呓边想边说,她看着地面,微微地摇着头,太阳刚刚露出来一点,东边的天空泛起些白色,泥土上印着三人极浅极淡的影子。“你积极地在帮我们而且不求回报,这不像你会做的事。”
“温晚。”
凌呓擡起头与她对视,湖水样的蓝金色眼睛透彻晶莹,镜子般反射出温晚在凌晨时分尚还蒙着层灰色的面容。
“你在帮我们,”她问,“还是在害我们?”
凌呓的直觉总是难得惊人,所以温晚不喜欢和她呆在一起。
“当然在帮你们。”但她依然面色不变地回答道,“我也是在帮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