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咬唇沉思片刻,最后她答道:“上海。”
终究还是要回家。
女人点头,她转身走上那条泥土路。
“跟着我。”
她说,温晚依言跟着她向前走。
她眼前的景色随着走动飞快地变幻,从荒野到山地,从海洋到城市,各种风景像水一样流过,最终停在了温晚最熟悉的上海的街道。
温晚惊讶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之前那只蝴蝶是你的?”
等景物不再改变时,温晚也停下了脚步。
上海的凌晨很热闹,毕竟是大城市,她们停下的位置又恰巧在市政府前,街上人群川流不息。无数霓虹灯闪着光,这是城市特有的绚丽色彩。她们就站在这光与人群中,女人在她前面,撑着那把有蝴蝶纹样的黑伞。
听到她的问题,女人收起伞,转过身对着温晚。
她点头:“是我的。”
温晚的思绪有些乱,这一天发生的事完全脱离了她的知识范围,温晚十九年来构筑起的世界观被击溃得一干二净。
温晚扶额问:“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可以。”女人答道,“你随便问。”
“首先,”温晚想了想说,“你是谁?”
女人笑了笑,她的笑是十分温和的笑意,美却带着不自知的忧伤。
“你的问题太笼统了,或许我可以理解为,你想知道我叫什么?”她说,“我叫胭雨。”
“烟雨?”
温晚皱眉。
“胭脂的胭。”
胭雨像是知道她理解错了,又补了一句。
“没有姓?”
“没有。”
熙熙攘攘的人群在流动,穿过温晚,也绕开胭雨,像是同风一起飞逝而过的光影,她们在这样的流动里,寂静成了一幅画。
人们走过去,不回头。
她们站在世界里,也站在世界之外。
“你是人吗?”
温晚在这样的气氛中脱口而出。
“人?”
胭雨轻笑,摇了摇头。
“何必探究这个呢?你看街上的这些,说是人,但实际上人都算不上的多了去了。万物有灵,人和物,又有什么分别?”胭雨在人群中横穿而过,没人注意她,就仿佛一阵风吹开茫茫人海,又归于沉寂,她对温晚说,“你要回家对吧?”
温晚满腹的疑问被她轻描淡写的回答压下去,她本来想问胭雨做这些是干什么,但胭雨的态度让她觉得这些问题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或许胭雨会回答,温晚想,但那没什么意义。
她只是对胭雨后面的问题愣了两秒:“回家?我说过要回去吗?”
“你没说过,但你想。”
胭雨只是这样回道。
“你说我想我就想?”温晚抱臂站在原地,“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那你回去吗?”胭雨停下来,转身看她。
“哦,”温晚偏过头,顿了一会儿才说,“回去。”
胭雨点头,接着往前。
只是自顾自地走。
温晚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发现胭雨真的没打算再回答她什么,知道自己是自讨没趣,翻了个白眼,还是跟了上去。
“什么人啊这……”
温晚边走边低声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