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事情都发生了,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忙了两天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会儿,冷静一下,今天晚饭我来做。北京那边的事我都推了,这段时间就待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温城还穿着西装。西装的款式很新,却有些皱,上面粘着泥土,想来是一听到消息就从A市赶回来,连衣服也没来得及换。
他好说歹说把谢知书哄回了卧室,自己也换了套衣服打算去做饭,温潇语沉默地坐在沙发上,盯着黑屏的电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爸,Feather在哪”
看见温城换好衣服出来,温潇语闷闷地问。
Feather,他们家金毛的名字。
温城还没开口,谢知书的声音穿透卧室飞出来:“你那狗送去你叔叔家了,林翔那小子对小动物喜欢得紧,饿不死它的。”
“知道了。”温潇语应了声。
温城看出来她不开心:“也别太难过了,阿晚她……家里都这个样子了,过段时间你又要回学校,没人能照顾得了Feather,寄养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我知道的,爸,我没难过。”温潇语摇头,不再说什么,“我帮你一起做饭好了。”
她站起来,把遥控器放回原来的地方,和温城一起进了厨房。
温晚还在客厅。
她一言不发地看完了整个过程,每多看一秒,她的心就又沉下去一分。
胸口好像有块石头堵着,温晚想哭,又哭不出来。
她觉得自己最开始的打算真不错,她就应该走,走越远越好,省得回家看到这种场面给自己心里添堵。即使没有出现那种一群人凑在一块几哭着吊唁她的情形,但这样的状态根本就是一种反向的折磨。
没人哭,但比哭了还让人难受。
仿佛沉默的火山,随时都可能爆发。
谢知书是很少骂温潇语的,一直以来她要打要骂都是追着温晚。逃课打她,偷啤酒打她,去网吧玩游戏打她,和朋友出去玩到很晚才回来也打她,温晚这十几年来没少被皮鞭伺候。温潇语在她这一直都是正面教材,谢知书经常让她学学她姐,别整天干些有的没的。
温晚记忆里她唯一一次骂温潇语好像还是温晚八岁的时候,那时温潇语十岁,她们和Feather在小区外面玩,温潇语光顾着看狗,放温晚自己乱跑,差点被一辆大货车撞上。事后谢知书教育了她好久,第二天温潇语去学校时眼圈都是红的,被人说像兔子。
但像今天这种温潇语就开了个电视,谢知书语气就这么冲的状况,别说她,温晚都少有享受这等殊荣。
这只能说明她老妈的心情的确是烂透了。
厨房能听到切菜的声音,温晚站在谢知书房间外,不知道该不该进去看一眼。
温晚思量再三还是探头看了一眼,谢知书背对着房门,手里拿着本书。
在看书?
温晚松了口气,还好,看上去没出什么问题。
她就怕她妈一个激动提着刀去航空公司砍人。
谢知书忽然把书放下了,温晚看着她抽了两张纸巾往脸抹。
温晚瞬间惊悚。
擦,她妈这不、不会是……在哭吧?!
她又看了一眼谢知书之前拿的那本书,从搁置的方向来看……
得,她拿反了。
温晚没敢接着再看下去,她赶紧缩了回来,一溜烟跑到了房子外面去,拍着胸口,惊魂未定。
胭雨还在外面,她找了把椅子坐着,撑着伞坐在那等温晚。
“出来了?”她看见温晚慌张地跑出来,“不接着呆下去了?”
“呆不下去。”温晚摇着头从台阶上小跑下来,“气氛太压抑了。”
胭雨默默站了起来。
“那你想去——”
“你想去哪?”
温晚截住了胭雨的话头,抢在她前面问出了胭雨想问的话。
“……”胭雨看了眼这个抢她话的人,偏过头望着灰下来的天,“你喜欢的地方就好,对我来说哪里都一样。”
“怎么会一样呢?”温晚扯着她往小区外面走,“有的地方让你想笑,有的地方让你想哭,有的地方你去过之后就不想再离开了,而有的地方你一旦踏入就不想再去第二次。”
“比如说我现在,就一点也不想回我家。”温晚接着说,“但我很乐意去其它地方看看。”
她停顿了一会儿,却没有得到来自胭雨的任何回应。
“哎,你就真没有什么地方想去看的吗?”温晚用手肘戳戳她。
“没有。”
“啧,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聊呢?”温晚不满地咂嘴,随即拉起她的手,“我带你去上海转转吧。”
胭雨的目光顿在她被温晚拉着的手上。
她不着痕迹地把手抽了回来,迎着温晚朝她投来的疑惑目光,平淡地答道:
“可以。”
在黑下来的夜里,两个人影一前一后走出小区。
六点半,上海华灯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