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没关联就没关联?”温晚说,“既然没关联,你刻意来找我干嘛?”
胭雨沉默。
温晚笑,继续问:“你不解释下吗,‘灵蝶前辈’?”
温晚把称呼咬得很重。
她不聋,无常是怎么叫胭雨的她听得很清楚。很显然,他们认识,或许以前还是同事,但不知为何到了这样对立的关系。
“没什么好解释的,你就当我想陪你好了,”胭雨想了想,又道,“你不是说我有阴谋吗?把这个当做我的阴谋也行。”
“你都说出来了我还怎么当阴谋……”
温晚嘀咕完,直勾勾地看着胭雨。
她在等更多的解释。
胭雨看出来了:“想知道‘灵蝶’的事?”
温晚点头。
“我以前当过一段时间的无常,灵蝶是我的代号。”胭雨简洁地说。
“不是四个字?”
“不是。以前想当无常的人少,审查机制也严,最后选上来的人也就那么几个,不会为了赶时间让人在十秒内取个名字。后来人多起来了,除了几个老熟人,互相之间也认不出来谁,为了
方便就直接取个名字贴脸上了。”
这么简单粗暴的吗?温晚听得汗颜。
“直接用生前的名字不就好了?为什么非要重新取?”温晚问。
“按鬼界的规矩来说,人死之后,就与凡间再无瓜葛,生前的名字也就不再沿用。”
再怎么有瓜葛也比“你有病啊。”这种名字好啊……
温晚正感慨着。就听胭雨接着说:“这些都是表面上的说辞,事实是,被带回来的鬼都已经失忆了,没人记得自己原来的名字,抓人时留的档也删了,所以只能自己取。”
“没留档?那轮回的时候怎么办?”
“随机。”
“…”
“怎么了?”
“我觉得我还是不要去轮回好了。”
温晚表示她并不想被随到畜牲道之类的地方去。
“照你这么说,只要无常碰到我,我就会失忆喽?”
温晚问道,山谷下的白光散开许多,也不知道那些无常都去哪儿了。
风刮得猛了些。
“对。”
胭雨应着,手里的伞一关,往温晚后面刺击。温晚一惊,猛地回过头,看见她身后为了躲开胭雨的伞而向后退开的无常。
“所以你要小心,像这样的偷袭你要是还发现不了的话,你离畜牲大概也不远了。”
胭雨行动时还在帮她答疑,眼神看着温晚,似乎并不在乎她的伞刺向了哪处,有没有命中目标。
又或许,她很自信她的伞绝对拦住了目标。
事实也的确如此。
“妈的。”无常躲开的时候低声骂道,“灵蝶你背后是长眼睛了吗?”
“没长,”胭雨说,“你声音太重了。”
重不重温晚不知道,反正就她自己而言,她什么都没听到。
无常显然也是这么觉得的。他没好气地说:“声音重?我呸,我一个鬼还能有什么声音?别说这些话糊弄我,麻溜点给我让开。今天最后一天了,再不抓到她老子工资又要被扣了。”
“怕什么?我以前也没少扣你工资。”
“你还提?要不是你之前工资扣那么狠,我至于现在过得这么拮据吗?”
“那是因为你的表现确实不行,尤。”
温晚戳戳胭雨:“鬼还有工资?”
“没办法,资源有限,必须得靠钱买。”
“哦。”温晚点头,“你叫他尤?他不是叫那个啥吗?”
温晚指指他头上温晚并不想读出来的四个字。
“他后来自己取的,他不想别人叫他那个啥。”
“那后来还有人叫吗?”
“有。”
尤看着她俩你一言我一语地在那里聊。无视他倒也算了,关键这两人聊天内容还是在损他,这就让鬼非常郁闷了。
他又一次试着接近温晚。
收获的是再次飞过来的雨伞。
“挺惨的。”温晚眼见他再次飞出去,道。
知道他惨还不帮他,你看看,世上还有比这更无情的人吗?
尤干脆不起来了,他倒在地上,仰面看天,一脸生无可恋状。
“行了,你回去吧。”胭雨也不打算再留他了,“回去和阎王说一声,就说灵蝶护着她,你抓不到,他会少扣你点钱的。”
“那不也还是要扣……”
尤绝望。
他吹了声口哨,白光纷纷出现,其他无常正向温晚正向而来,胭雨神情悠闲,伞却已置在身前,做好了迎战的架势。
温晚几乎没有思考地躲到了胭雨身后。
她看出来了,胭雨这位大佬极其之好用。
白光里,那些人影全部涌上来,白花花地布满一圈。胭雨靠着一把黑伞上下翻飞,凭一己之力挡下了所有向温晚伸出手来的无常。
有几次那手差点就碰到温晚,被胭雨一下子打开,温晚根本看不清她那把刚刚还在身前舞动的伞是怎么一下子转到身后的。
“你拦得住吧?”
某个无常的手指擦着温晚而过,被温晚险险避开,她惊魂未定地回道。
“拦得住。”胭雨说,“他没下狠手。”
她在说尤,那家伙还仰倒在地上,自怨自艾地盯着灰色的天空愁怅。
温晚怀疑他已经放弃了。
“报个地点,”胭雨还在打的时候忽然说,“越偏越好。”
“额……珠穆朗玛峰?”
胭雨笑了:“这可真够偏的。”
“那要不然我换一个?”
“不用。”胭雨摇头,“就这里吧,挺好的。”
话音落下,胭雨拿着伞一扫,她们周围那一圈无常一下子被荡开。趁着空档,胭雨打开伞举起来,蝴蝶花纹开始发光。
一道银色。
紧接着白雪纷纷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