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穆朗玛(2 / 2)

晚风又起 熙示风 2421 字 14天前

“说起来,我刚死那会儿在海里时,尤就来找过我了吧。”温晚对那天向她而来的白先还有印象,“他当时怎么不带我走?”

“他看到我了。”

“那刚才他为什么还来?”

“期限快到了。”

“果然是社畜啊,”温晚失笑,这种人看来无论在人界还是鬼界都不会缺,“他很缺钱吗?”

“不缺,他就是对工资有执念。”

“为什么?天生的吗?”

“不清楚,”胭雨说,“也可能是我以前扣他工资太狠了。”

都已经到扣出心理阴影的程度了吗?

不得不说胭雨是个狠人。

温晚百无聊赖地用脚踢着雪:“你说尤还要多久才会来?”

“他如果从我们走开始就追过来的话,现在应该到了。”胭雨道,“既然他没来,那他就是回去复命了,这样的话,你大概不会再见到他了。”

“他任务没完成会怎么样?”

“那边会派其他人来抓你。至于尤,扣工资是肯定的了,此外他还要在历代没被抓到的鬼里选取一个作为下一个任务对象。”

“以前没被抓到的鬼……应该不好抓吧。”温晚说,“要是他一直没抓到,这任务不会就这么循环下去了吧?”

“嗯,”

“啧,那他的工资看来危险了啊。”

“或许是吧。”

你一言我一语,时间在说话声里缓慢地流逝,不知不觉天色从黎明到了薄暮,苍白的天空泛起些许酒醉似的酡红,稀疏地有了几颗星星的影子。

温晚在山峰上乱逛,从一块尖锐的石头蹦哒到另一块上,反复横跳在坠落的边缘。她没来过珠峰,更别说登上峰顶。此刻穿着夏装在这种极寒冷的地方随意走动,感觉还挺新鲜。

“别掉下去了。”

胭雨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见温晚在那里玩得欢,随口提醒道。

“不可能的事,我平衡力超……”

温晚还没说完,便一脚踩空,浮在了一段陡崖外头。

胭雨看着她。

“咳,我刚才什么都没说。”温晚撇过头。

脸真疼。

这不扭头倒也还好,一扭头,温晚就看到了山下正在向上升高的白光,那里面的人影模样十分眼熟。

说好不会再见到的呢?

温晚将头扭回来,假装没看到,接着和胭雨搭话:“说起来,你刚说话的语气真像我姐。”

胭雨说:“怎么不像你妈?”

“我妈?”温晚摊手,“就她那脾气,看我这么干就直接上来揍我了,哪还能和你一样只是提醒一句啊?”

“你这种话要是被她听到,我想她会后悔为你伤心这么些天的。”温晚看胭雨边这么说着边收起了她的伞。

看来来了。

“我也希望她听得见啊,为我伤心不值得,可惜我回不去——”温晚话说到一半,猛得向右一偏,胭雨将伞向她原来站台地方只那么一扔,就听得沉沉一声响。

正中靶心。

尤抓住那把砸在他脸上的伞,脸上那张纸被伞砸出一条折痕,上面写着的四个字完美地概括他此刻的心情。

温晚得意地说:“我躲得漂亮吧?”

胭雨点头:“还不错。”

尤气结。要是这是动画,他头顶上现在该有个大大的井字、外带一个燃烧着的火焰背景。

“你们俩还有完没完!?”尤咬牙切齿地喊。

“这话该我们说吧?你有病啊,怎么我们走到哪你就跟到哪?”温晚反呛回去,“怎么的?任务没完成没脸回去见阎王?”

“你骂我?”

温晚故作不解:“骂你?你有病啊,这不是你的名字吗?我叫一声就算骂人了?抱歉啊,我还真不知道你心理承受能力那么差。”

居然还被说了一通!

尤愤愤道:“你以为我想来吗?谁知道抽个签也能抽到你?我真是日了狗了,几万多只鬼,怎么就好死不死又是你呢?你怕不是做了什么手脚吧!”

温晚听笑了:“这么说,你重新抽任务目标的时候还是抽到了我?”

“不然我会站在这陪傻子聊天?”尤白她一眼。

温晚微笑:“你忘了,你连傻子都抓不到。”

“你这——”尤怒极,冲上来就想抓她。

黑伞忽然横在他面前。

尤惊得后退,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拿着伞的胭雨。

尤叫道:“你什么时候拿回去的?”

胭雨淡漠道:“它一直在我手中。”

那感情刚才飞过来砸他的是他自己喽?

这话鬼都不信。

“废话少说,”尤说,“把她给我。”

“别想,”胭雨道,“你还是等任务期限过去吧。”

“你让我等三年?你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尤真想拍死她,“你知道这任务不做的话一天扣一百冥币吗?”

“我赔你。”

“哈?”

“翻倍。”

尤怔住:“你有这么多钱?”

“有。”胭而说,“你想要多少随你。”

“不是,你辞职一百多年了,怎么还有这么多钱?”尤感到不可思议,“你平时什么都不买的?”

“嗯,不买。”

“……骗人的吧?”

“不,我觉得她说的是真话。”温晚插嘴道。她想起胭雨和她说“鬼不需要吃东西”、“我不用睡觉”之类的话时的样子,深信胭雨真的是能一百多年不买东西的人。更别说她那一大笔买古董淘来的现金,想来数目应该十分可观。

“管你是不是真的,”尤呼了一口,“老子不要!”

温晚诧异,她还以为以尤的个性,应该会兴高采烈地同意才是,没想到居然拒绝得那么果断。

“那你就接着追吧,”胭雨倒没什么表示,“温晚,报地点。”

“还来?”温晚冷不丁被叫到,愣了一下,随即便说,“那不然……夏威夷如何?”

“好。”

蝴蝶伞纹开始发光。

“喂不是吧,你们两个?!我刚来了你们就走?”尤在后面喊。

“就是因为你来了才要走。”温晚回道,在消失前的一秒,我还向他挥了挥手,“拜拜啦,小病号,祝你能抓到我哦。”

小、病、号。

尤觉得他要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