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已是傍晚,她手边放的酒瓶早空了。温晚怔怔地盯着瓶上的标签看了一会儿,指着它问胭雨:“这我喝的?”
“我喝的。”胭雨放下手中的杯子,“早晨到现在,这是第五瓶。”
然而胭雨神色如常,未被面具遮住的下半张脸依旧白得像纸,看起来毫无醉意。
“你不会醉的?”温晚惊讶,“我们喝的是同一种酒吗?”
胭雨点头:“一直不会醉。”
“那多好啊,”温晚揉着太阳xue,“你不知道我现在头有多痛。”
胭雨淡淡答:“清醒比宿醉更痛。”
温晚笑:“说得倒也是。”
她小口小口地接着喝,这次倒没一下醉过去。沉默似乎维持了很久,胭雨忽然开口。
“我要走了。”
温晚喝酒的手顿了一下。
“去哪?”
“很远的地方。
“不回来了?”
“回来。”胭雨偏头看外面,“但要很久。”
“多久?”
“十年。”
“那也不长嘛。”温晚无所谓地摇头,晃着杯子。“我还以为多久呢。十年而已,等得起。”
她停了停,又笑道:“你这去的是什么地方啊?我不能跟去吗?”
胭雨摇头:“反正我会回来就是了。”
“行吧,”温晚摊手,“十年后在哪见?”
“随便哪里,”胭雨说,“你在的地方,就是约定地点。”
温晚想到胭雨那些各种各样的奇异能力,也不用深究了,只是问:“你什么时候走?”
“今晚。”
温晚擡头看酒吧里的钟,指针停在五点一刻。
“那不远了啊。”温晚又喝了口酒。
“嗯。”
然后就没人说话了。
酒一杯接着一杯,酒精侵蚀着人的大脑,究竟是什么时候又一次醉过去的温晚也不清楚,只知道再醒来时时针已经绕了大半圈到一点,对面的座位也空了。
桌上静静地放着两瓶威士忌和一把黑伞。
温晚捏着鼻梁缓了几秒。宿醉的感觉实在不好,像把人控制思考的神经切断了再系成麻花状,连反应力一下子都变得迟缓了很多。
“所以,”温晚过了好久才道,“现在是只有我一个人了是吗?”
没有回应,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就是回应。
“好吧。”
温晚站起来,拿起桌上的酒和伞,身形有点不稳。
“现在去哪呢?”她撑起伞,对着威士忌自言自语,“你看这样怎么样?咱们回上海。”
“回家,你看如何?”
威士忌也没有回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