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了这么多,也不知道你看不看得见。
我明天要去巴黎了,早上八点的飞机,下次回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这本日记我就留在这里了,就当在这里留了个念想,以后还能常想起来。
其实我清楚你死了,骗了自己那么长时间,也该放下了。
死亡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年末Feather也死了,我们在墓园里给它立了个小小的碑,希望它能安心地告别人间,下一世再寻个好人家。
那时候我就在想,你一直没有墓,没有葬礼,没有一个足够盛大,足够惊天动地的纪念,以你这样好热闹的性子,会不会不开心呢?
应该会的吧,或许以后该为你补一个。
FRUIT-22没多久前过去了,上海死了很多人,我们小区里就有,发现的时候立刻送去医院,依然没救回来,没几天就死了。
所以死亡离我们真的好近啊。
生命像夜里飞过的萤火虫,又小又轻,静悄悄地,不知何时就灭了,不再发光了,再然后也就不知道哪儿去了。
阿晚你啊,也和萤火虫一样,和亮着灯的飞机飞过夜空,也同样静悄悄、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了夜的海里。
可能——我说,可能——我有一天也会这样消失吧。
或者狂风,或者骤雨,或者海啸,或者山崩。
或者某个风和日丽的清晨,或者某个下着细雨的黄昏。
希望那天到来的时候、我也能很平静地面对它。
如果让我想,最好是能喝杯拿铁,听一曲不知名的音乐,然后自然地、从容地走向死亡。
算了,这时候想这个做什么呢?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事。
意外的到来总是不期而至,还不如看看外面的风景,至少那些美好随时能掌握在手中。
今天是8月2日,和你五年前飞机失事是同一天。
我在看窗外,你猜外面是什么?
是花开,一树一树揉杂着阳光的暖,是水波荡漾开清漪,是风,吹出灼烧着的热气,和盛夏的蝉鸣。
我希望你能看到。
再悲伤的日子也有爱的存在。
这是我最后一篇写给你的日记了,我之前就打算好了,什么时候决定接受你的离开了,什么时候就把这一页补上。
或许现在是时候了。
就到这里吧。明天的巴黎,应该会是个崭新的开始。
阿晚。
再见了。
温晚合上日记。
她朝窗外看,外头也如日记里的那天一样鸟语花香,莺歌燕舞。良久,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把日记本放回原来的地方。
“再见。”
温晚说完,揉着发痛的手,拿上伞和酒就离开了这座旧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