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救药
白色褪去的时候,静雅梦等人看到的是幽幽的绿色。树叶如波涛一样在风里涌动,虽是时不时传来一两声鸟鸣,却也让人感觉是久违的沉静。
发现景物改变的瞬间,静雅梦脱口而出:“竞技场里怎么样了?”
琉璃来到她面前,离得近了,静雅梦才看出来她的身体似乎有一些透明,心生担忧,刚要开口,琉璃却已先回答道:“竞技场里的情况,主人还是自己看吧。”
静雅梦眼前立刻浮现出一幅尤为真实的画面。
画面里,竞技台的地面已四分五裂,看台上的人,有的皮肤完全干疮灰暗下去,犹如具具干尸,有的只剩下骷髅架子,白骨满地,血流遍野。
以夏玉夕为首的几人还站在竞技台上,夏玉夕站在中央,放下手毫无波澜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须臾,她启唇念道。
“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
这一句话像是打开了某种机关,满地尸首一刹那像是活了过来,纷纷从地上爬起,以一种怪异的姿势站立,他们的关节不自然地扭曲着,如同被线提起的木偶,毫无生气。
血日,黑天下,这一片乌泱泱的死亡大军壮观至极,也同样令人胆寒。
夏玉夕在死士群中,微微侧目。
琉璃给出的视角本就在侧方,夏玉夕这一侧目,视线正好与他们的视角对上。在场的每一个人看来,就是夏玉夕在与他们对视。那双从底部混上猩红的眸子里毫无情绪,只有无边的寒意和森冷。
静雅梦心中一颤。
纵然夏玉夕毫无表示,但那个眼神的乎在说:我在看着你。
细思恐极。
竞技场里发生的事到此结束,就在琉璃要断开连接时,纳兰熙忽然说道:“等一下,我没看错的话,竟技台上是不是少了谁?”
经她这么一说,众人立马注意到,本来有六个人的竞技台,不知何时已少了一人。
而少的那一人……
上空忽地传来一声女子的轻笑声,笑音悦耳,却暗含嘲弄。
风声一瞬间像是躁动起来了,树叶交缠着互相拍打,一幅山雨欲来的架势。
静雅梦的视线里隐隐有黑芒上升,她垂眸,但见草色间几条黑色的线条极有规律地延伸交错,勾勒出诡异的图案。
她几乎立刻反应过来:“大家小心,这里有阵法!”
“我说。”
上空的声音再度响起,清脆透亮,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身体。
静雅梦眼前邃密的深林景色陡然一变,四周的空气刹那间凝结为冰,寒气从脚底直传到头顶上。
那是一个完全冰蓝色的空间,冰晶在虚空中飘浮,拧射着斑驳陆离的流光。
如果琉璃在这,应该能认出这是封印了她十万多年的地方。
静雅梦还未反应过来,一道执矛的人影忽已杀至她面前。
“你们发现得,好像有点晚啊。”
剑与矛激起火花,静雅梦擡眸时,温晚离她不过咫尺,用着她所熟悉的,仿佛聊天一样的轻快语气,戏谑地笑道。
森林内。
所有人都发现静雅梦消失了,还是在喊完一声后没的,很难不注意到。
众人寂静了可能有三秒。
夏沐晴第一个说:“刚才那个声音,是温晚吧?”
纳兰熙回答她:“是的,大家都听出来了。”
听是听出来了,问题是有什么用?上哪去找她和突然消失的静雅梦?
秦冰洛行动是最快的,她穿过空中依然在播放竞技场画面的魔法显示屏,来到某个不速之客——某种意义上说是救命恩人——跟前,手按在剑鞘上,冷声道:“带她回来。”
简短、有力,连个“你是谁”、“为什么救我们”都不问,可以说是秦冰洛的一贯画风了。
琉璃正皱着眉,她隐约感知到了静雅梦的动向,却感觉更加棘手了。听到秦冰路的话,严肃道:“我尽力而为。”
话音还未落下,四周影影绰绰地有人影晃动,扫视一圈,便能看到一群四肢僵硬、面色惨白、非人非鬼的生物在他们旁边已逐渐围成了一堵厚厚的人墙,海浪一样向他们涌来。
是死士,且数量极多。
秦冰洛几乎毫不犹豫地提剑迎上,丢下一句“我希望你的尽力够快”,便冲入尸海。
纳兰熙等人也纷纷加入。
叶新走过去的时候有意无意地从沈迟身边经过,低声说了一句“认真点,好好打。”
言下之意,你竞技台上摸鱼我可看见了,再放水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
沈迟耸肩,回了句“我一直很认真的”,跟着他的脚步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