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菁只是阴测测地看着她俩。
“人的恶性一但失去束缚,你永远想不到能到达什么程度。更别说生死存亡面前,用一些‘非生命物’宣泄一下,很正常不是吗?”温晚也笑了,笑容中透出几分邪气,“你不能指望我们对低维生物保有什么同理心对不对?”
“低、维?”艾菁沉声,缓缓重复道。
地板里悄然探出几道藤蔓深绿色的尖端,温度在刹那间像是擡高了几度。
“是的。”
温晚悠然,打了个响指,空中光罩一沉而过,连着几声细响,灼人的热浪轰然爆开。
温晚侧身,移了几步,谢拉也在看着她,手里还有未发出去的火球。温晚略看了两眼,接着说:“不可否认,大多数人——比如想杀你们的那些玩家——都是这样想的。”
“这只能说明,大人确实比一些人高尚。”谢拉说。
“并不是。”温晚却道。“我想说明的是,故事是和故事外的人,毕竟是不一样的。”
艾菁问:“你指什么?”
“诺宁。”温晚报了个名字,“认识吗?”
“你都清楚?”艾菁的眼神越发微妙,“你是谁?”
“观众,或者说,一名读者。”温晚如实说;“看这样子你们也清楚?那就不用我多说了吧?把干玥界祸害至此的人,如果想弥补点什么,比如救几只小妖,顺便干掉一些玩家,好像也不奇怪?”
“……呵,”艾菁偏过头轻声道,“你非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云雪嫣蹙眉:“你们在说什么?”
温晚分了她一点注意力。某些人因为温晚的存在,从没去过游戏厅,也没有前世的记忆,对紫宁诺宁,还有十万年前的事一点都不了解。
温晚想了想说:“你还是不用了解了。”
云雪嫣看她,温晚一脸诚恳。云雪嫣盯了会儿,忽地背过身,出了房间。
就走了?
温晚意外,琢磨着要不要也跟出去,谢拉却叫住她说:“不管怎样,请你相信大人,她有她自己的善良,也有原则。”
温晚转头看她,等着下文。
“她讨厌背叛。”谢拉说,见温晚听完这句话点了点头,又道,“有时候也见不得忠诚。”
温晚说:“所以她看不惯静雅梦和联盟。”
谢拉没接茬:“她曾经因为这两样东西差点失去一切,那时候还是在外头,她也没有干玥界的记忆,所以结果就是,她得到了一个值得铭记的教训——靠她自己,不要相信别人。”
温晚评价:“很实用。”
谢拉并不理会她:“但我一直觉得,她还是在意的——比如你,温晚,她第一次见你就记住你了。我大概清楚是为什么,你就像叛徒和信徒的结合,没有中立,就是在两个极端切换,没人看得懂你在做什么。”
温晚沉吟:“谢谢夸奖?”
她现在倒是总算知道夏玉夕为什么执着于把她弄来火玉门了。
“我不清楚她这次为什么做出这样的决定。”谢拉说,“可能像你说的,她是为我们考虑,也可能是她终于被谁的坚守打动了,至于是伊芸还是静雅梦,我不知道。”
温晚听着,而后想起什么,突兀地笑了,这回没在嘲讽,只是浅淡的,有些明白的微笑。
她记起来原著那个小白文在那一卷的最后一段话,正是在夏玉夕答应静雅梦停战,放她去找离开方法时的一段旁白。
造就这一切的,是骨子里流淌的血脉亲情,还是那个女孩对待友谊的奋不顾身?
“一切的一切,或许就连夏玉夕自己,也说不清吧。”
温晚诵道。
故事里的人还是故事里的人,那么出不了戏的,到底是不是只有戏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