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凌呓极为笃定地说，“我前两天去找她玩，她居然和我说不去！还说什么以后不会和我一起溜出去玩了，她要学着承担什么狗屁责任，和她姐姐一样，为了做好一个王努力学习。她，责任？那些和她有什么关系啊？人一生就该及时行乐，爱怎么玩怎么玩……”

“差不多行了。”温晚听到一半就开始忍不住翻白眼，“就你这样，你当她侄女还差不多。”

“怎么可能。”凌呓说，“我这可是人间真理。”

温晚敷衍地“嗯”了两声：“行，你是人间真理。这位人间真理，请问有什么地方是你玩不到的吗？”

“没有地方能拦住我好吧？”凌呓说，“嗯……除了玩家。”

温晚点头：“那就好。”

楚念皱着眉：“温晚，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啊，”温晚拿着天灵珠掂了两下，“我在找一个方法根除我们现在的问题。”

楚念紧盯着她，不语。凌呓倒是感兴趣地凑过来：“什么什么？”

温晚笑了笑。

“我带你们见个熟人。”

她说着，手上天灵珠一亮，一条黑色大狗出现在三人之间。

黑狗颈处有两道极深的创口，似是被利器刺穿，但已经不再淌血，有些愈合的趋势。黑狗的眼睛半睁，并不太适应外面的亮光，闭了几下后看着温晚露出了獠牙。

温晚吹了个口哨：“看来尹沫儿的治疗术还不错，还能醒着。”

凌呓瞧了两眼：“哎？这狗怎么那么眼熟。”

楚念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叹出一口气，缓缓道：“冽。”

冽喘了两口气，一阵绿光忽然裹住了它。暖流经过全身，它有了开口的力气，对温晚说：“紫……静雅梦呢？你对她做了什么？”

“没死，也就是胸口开了个洞。托她的福，我脸上多了这几道。”温晚指着自己脸上的伤。

冽瞪着她：“你——”

“别你了，问你个事，”温晚打断道，“神庙是你守的吧？”

冽警惕地看着她。

“双生果，双生树，万物之力。”温晚报出一串词，注意到它越发不善的神色，“很好，你都听过，”

“那我直说了，”温晚继续道，“既然双生树掌管万物，我要是把它砍了，这个世界会不会消失？”

冽不语。

“冽，”楚念这时候说话了，“我们需要你的回答。”

冽眯着眼，辨认出她：“楚念？你们怎么在一起？”

“说来话长。”楚念说，“总之，她现在说的事和紫宁无关，但和你我有很大关系。”

冽狐疑地看着她们，还是回答道：“如今的干玥界完全由双生树魔力所化，双生树没了，干玥界自然会消失。”

“那干玥界的人呢？”温晚说。

“如果是十万年前，大概会变成和你们外头一样，或者说你们人类世界其实就是干玥界从宇宙中剥离后的产物。”冽说，“但现在，我猜，要是消失的话，我们也会一块湮没在宇宙的裂缝中。”

楚念平静地听完，看向温晚：“怎样？”

“我倒觉得不一定会湮没。”温晚说，“干玥界不是从宇宙里剥离出来的吗？我们可以想个方法，在原来的宇宙和这里之间架一座桥，把你们送回去。”

“你？”冽怀疑道，“你能怎么做？”

温晚答道：“佞怎么做到的，我们就怎么做。”

她看了眼楚念，楚念心领神会，说：“需要连通的媒介，以及大量的魔力，才足以支撑一个通道。”

她顿了顿，又说：“但如果要把干玥界所有人送出去，仅凭我们是做不到的。”

“如果用整个干玥界的魔力呢？”

楚念讶异地看着她，随即说：“或许足够。”

温晚笑了起来：“那或许可以试试这条路？到外面去，回归原来的世界，生存游戏就没有再存在的必要了。”

“这个方法……很大胆，也很新奇，或许会有意料不到的收获。”楚念沉吟，目光却渐渐锐利起来，“但如果你只是要杀佞，没必要做这些吧？”

“是啊，”温晚拖长了音回答她，“倒不如说，要达成这些，杀佞是先决条件。因为佞掌握万物之力的时候，干玥界大部分魔力都在他手中，你们的魔力也被他封印了大部分。”

凌呓插嘴：“那你想做什么？”

温晚笑：“我做的，就是我想做的。”

“我的意图对你们来说不重要，但这些事对你们来说很重要。”温晚说，“佞一日不死，你们一日无法自由。而如果他死了，双生树随之会开始损毁，干玥界也同样面临消失。到那时候，你们要么和今天的佞一样，通过鲜血来保持双生树的生机。要么，就是如我刚刚所说，用魔力把所有人引渡到另一个世界。”

温晚看着几人沉默的神色，摊手说：“你们会选后一种的，不是吗？但其它人可就不好说了。”

冽哑着嗓子说：“所以你的意思是，趁现在双生树还没损毁太过，大部分人受佞牵制，我们还有主动权时，赶紧做完这个选择吗？”

“Bgo!”温晚打了个响指,“提醒你们,贪生怕死之徒可不在少数，现在你们还可以拿佞当借口，让其它人帮忙开路，以后可不一定有机会了。”

静默。

“我～我懂了，”凌呓忽然说，“你之前就是这么做的，和我们说是为了杀佞，实际上就是在诱导我们去毁双生树对不对？”

温晚眉梢微扬。

“你惊讶了，”凌呓立刻说，略有得意，“看来我又对了。”

“……对不对的，谁知道呢？”温晚维持微笑表情，“无论我的动机是什么。我说的话可没错，你们无论如何都要在这两种结局之间作选择。”

冽开口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我宁愿现在就离开。”

温晚连声表示赞同：“瞧，还是有明白人的。”

有阵风过去，树叶又响了几回。大阳不知何时已爬上头顶，给寒冷的冬日添了几道光，世界被照得透亮。

“不，”楚念的目光落在那大片在阳光下闪烁的叶片，摇头道，“再怎么说，去留是他们自己的事，不该由我们来做决定。”

凌呓闻言张大眼睛：“姐，你不参与？”

楚念定定看着她：“是的。”

凌呓问：“那你之前一直帮温晚说话？我还以为——”

“楚念，”温晚忽地开口，“我得告诉你，来这里之前我去找了苏凌，和他聊过这些。”

“那么之前那些话是他告诉你的？”楚念语气渐冷，“他同意了，是吗？”

“嗯……不全是。”温晚说，“但如你所说，他同意了。”

楚念没说话。

“生命的价值有时高于一切。”温晚说，“苏凌说的。他说，你要是不同意的话，就这么告诉你。”

楚念听完，沉默良久。

她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那是在十万年前的大战末尾，诺宁盗走暗炽，带着军队攻入森林。神族死伤惨重，楚念和苏凌为了掩护凌呓和其他人留在森林抵御大军。

诺宁带着腐尸群来到他们面前，那时凌呓刚刚离开。苏凌和神族留守的族人冲在最前，楚念把凌呓带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告诉她“向前跑，别回头”后，拆返回去找到了几乎被屠戮殆尽的神族和奄奄一息的苏凌。

楚念在那一瞬间就作出了决定。

她要救他们。

当苏凌阻止她献出青春的力量让他们复活时，楚念就是这么回答的。

“生命的价值有时高于一切。”

而在十万年之后，当苏凌以相同的句式请求她的帮助时，她也做不到拒绝他的请求。

最终她无奈地笑道：“既然这样，我不拦你们。按你们想做的做吧。不知道的也可以问我。”她说着又朝向凌呓，”你也是，知道你想凑热闹，就去吧。”

凌呓胡乱点了两下头,怪异地看向温晚,低声说:“你们打了什么哑谜？我姐怎么变卦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这就是小情侣的把戏吧。”温晚同样悄声回答，而后清了清嗓子，笑道，“那么，合作愉快？”

冽冷冷说：“我和你可不愉快，紫宁呢？”

“紫宁已经死了，你要问静雅梦的话，事情结束前你见不到她。”温晚微笑着应承。转向楚念，“摧毁双生树的药水，拜托了。”

楚念说：“我不能保证成功。”

“我说过有人帮你，”温晚擡手，唤出一个白色的六芒星，飞入楚念手中，又摸出一个天灵球抛给她，“里面有双生树的叶片，还有几小段树枝。遇到麻烦就用六芒星联系沈迟，他在联盟，别暴露。”

温晚又把一张纸条递给凌呓：“你要参与对吧？麻烦你去这些地方说服他们帮忙，再不济只是通知他们也行。你可以先去人鱼族，找离浅或者是老国王，我相信他们会帮你。”

“至于你，”她看向冽，多瞟了几眼它的伤口，“哪都别想去。”

冽冷哼一声：“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不是当，我就是，”温晚笑着说，“除此以外，我希望你们能现在见个人，说服他，前提是别提到我。”

楚念问：“更具体点？”

温晚和他们说了些话。

过了一会儿，一个屏幕模样的光幕亮起，里面先是出现了雾蒙蒙的风沙的影子，接着，一个须发斑白的老人出现在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