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天命

“你对静雅梦做了什么？”

夏沐晴眼眶发红，死死地盯着面前沉默的男人。海风吹着浪沉没在沙滩上，发出了呜咽的水声。

她质问道：“为什么她能活过来？”

叶新叹气，试着用温和的声音和她说话：“听着，她和夏沐雨的情况不一样。她体内有万物之力，只要激活它，伤口就会得到修复，换其它人来是不可能的。”

夏沐晴并不甘心：“致命伤也能修复？我都看到了，那把剑就从她心脏那里穿过去，她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不，你错了。”叶新面色平静地说，“有万物之力的话，这样的伤远远称不上致命。”

“万物之力？就是静雅梦后来用的那种白色的魔力吗？”夏沐晴犹疑道，“只靠那个就能起死回生？”

叶新摇头：“只有她才能。”

夏沐晴问：“谁？静雅梦？”

叶新微不可察地点了点下鄂，观察着她的情绪。夏沐晴看清了他的动作，不再开口，牙齿紧紧咬着下唇。

海水在沙滩上蔓延，一下连一下的涛声响彻岸边，缓和着寂静。

“凭什么呢……”她轻声念叨着。

“命定如此，不可回寰。”

叶新用平静的语调说着，像是法槌在一字一句地敲响。他看着这个神色哀戚的女孩，没有过分地表露出悲喜。

等下一轮吧。他在心里说，一切会回到正轨的，只要温晚不再出现的话。

“命定？”夏沐晴缓慢地念道，看向他的眼晴里深不见光，“那什么是命呢？命是风要掠过枝梢，还是海浪要抵达沙滩？命就是我和静雅梦能有机会活下来，而更多的人却要丧命于这场游戏中吗？这样的命，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和有没有意义无关……”

“那和什么有关！”夏沐晴吼道，她向叶新一步步走近，目光如附着在他身上的炬火，刺进他眼底，像要把那黑色烧出一个有光亮的洞，“你来告诉我，它和什么有关？难道说，天定下一个人的性命，仅仅只是看天的喜好吗？”

她的视线牢牢锁在叶新身上，叶新心知肚明，她根本不是在问命，而是在问他。

“当然不是喜好。”叶新坦然回答，“我只是尽已所能而已。能救静雅梦只是因为万物之力；而你姐姐……我很抱歉，那种情况下我只能救回一个人。”

“那为什么是我？明明中毒更浅的是我姐姐，更容易救回来的也是她，但你们选择救我。为什么？”夏沐晴问，却不等叶新说话，自嘲般笑了一声，自己答道，“因为我的利用价值更大，对吗？你们知道我能提供更多的情报，也更容易被你们掌控，才选择了我。”

叶新沉默了一会儿说：“这点我不否认。”

夏沐晴听后一下子笑出声来，笑声里隐隐带着哽咽：“看来她说的是真的，你们真的在把我当枪使……”

“谁？”叶新瞬间警觉。

夏沐晴却恍若未闻，用如梦似幻的语气问着：“是为了静雅梦对吗？不然你们不会让我去把她从暮华城接出来，你们什么都知道，就是在利用我……或者你们是把我当成推她出去认罪的证据……”

叶新听出来点什么：“是温晚和你说的这些？她告诉你我在利用你？”

叶新危险地眯起眼，面容忽然笼罩上一层寒意，夏沐晴却并无惧色，就那样静静地注视着他：“你真的救不了她吗？”

“我说过很多次了。”叶新将手背到身后，“我救不了。”

“不，你可以救她的对吧？”夏沐晴逐渐高亢的音调下不知是希冀还是癫狂，“温晚……温晚说你的魔法可以用两次，如果你是靠万物之力救回来静雅梦的话，那你还能再用一次，你可以救她不是吗？”

温晚，果然，又是温晚，看来沈迟是把什么都告诉她了。

真是……太有种了。

他扯了扯嘴角，阴深莫测地对着正朝他走近的夏沐晴说：“你觉得我能救她？”

“你能。”

女生的声音，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

“那没办法了。”叶新叹道，眼神忽的变得充满悲悯，他背在身后的手中，熊熊黑焰烧得正旺。

你注定只能在地狱与她相见了。

他想道，只是微一擡手，就传来了一声隐隐含着冷意的呵声。

“叶新。”

黑焰立刻收了回去，而后他便马上认出了这声音的主人，噙着冷笑转过头，看见在他身后的沈迟：“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