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值得。”
温晚平稳的声音突兀闯入,搅乱她的思绪。
“你怎么会不值得呢,未来的女王陛下?”
离浅睁大了眼,脸上泛起江润的光。
“你……”她张开口,温晚却摇了摇头。
“该说正事了,你是让我们来带孟可黎走的吧?”
温晚也没想到,孟可黎那天逃走后居然跑去跳海自杀了。想想也合理,孟可黎被关在花灵族两百年,精神状态肯定不怎么稳定。尹沫儿又是除了顾景婳,什么都不在乎的疯子,把孟可黎刺激成这样也不奇怪。
这事,说到底错还是在温晚身上。要不是她想利用孟可黎来和尹沫儿打好关系,事情也不会发展到如今的地步。
多多少少,温晚对她还是存了一份愧疚之心的。
她们在王宫见到了孟可黎。少女瑟缩了一下,防备地盯着她们看。
温晚小声问离浅:“她一直都这样吗?”
离浅说:“救回来之后都是这样子。”
那就有点麻烦了。
温晚清清嗓子:“孟可黎,还记得我吗?”
孟可黎仔细打量她几眼,缓慢地说:“记得。你是温姑娘。”
说完这句,她神色微变:“我是和你一起去见尹沫儿的吧?我跑了之后,你没出什么事吧?”
“这倒不用担心,我还站在这就说明我什么也没有。”温晚说,“又过有件事你听了应该不会开心。”
“……什么?”
“我和尹沫儿,目前是同盟关系。”
孟可黎一下子拉下脸来,声音也随之沉下去:“既然这样,我想我还是一直待在人鱼族更好。”
温晚耸肩:“你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会强求你跟我们走。但我得说,无论尹沫儿有没有动手杀人,顾景婳和阎魏都会死,在所有参与者死去以前,这场游戏都不会停下。”
“……我知道,”孟可黎咬住下唇,“总是要死的。进来之后,想活着出去是不可能的。到处是血,到处是杀戮。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目的拿起刀杀死身边的人。”
“但不能是她。尹沫儿,她怎么能……!”
温晚冷静地说:“她不是神,她也有弱点。只要有弱点,就能被佞利用。”
“佞是谁?”
温晚简单说明了佞的背景以及她和尹沫儿正在做的事。孟可黎听了一会儿,充满紧张的暗色双瞳中闪过动摇的光。
“大致就是如此。我们要杀死佞,解放所有人。”温晚总结。
“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尹沫儿怎么会答应……”
“为了顾景婳。”温晚用一个名字堵住她接下来的话。她狡黠她眨眨眼睛:“当然,也为了被卷入生存游戏的每一个人。”
“你的意思是,复活……?”
“可以这样说。”
温晚说得太过笃定,平静的语调里带有颇具她本人特色的微微上扬的狡猾尾音。散发出一种让人想去相信的魔力。
但是——
“不可能的,根本不可能做到……”
孟可黎轻声呢喃,全身小幅度地抖动着。
温晚勾唇:“那就在人鱼族等着看吧。”
她扭头,喊了声离浅,小公主向她靠近几步。
温晚说:“我有事要和你父王商量。”
“如你所言,你之前寄来的信里的内容都是假的了?”
“不,我之前的话句句属实。”
人鱼族的大殿内,温晚俯首向日益年迈的国王恭敬地说道。深海里的宫殿十分奢华,目之所及不是鎏丁金就是翡翠琉璃,比起浅海里那座宫殿未损坏前的样子,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佞确实是当前面对的最大危机,因此我才需要你们的力量毁灭双生树。我现在说的‘引渡’计划,则是双生树死亡我们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如果你把双生树毁灭会导致干玥界消失的消息放出去,不会有人愿意帮你的。”
“所以我这不是只告诉了您吗?”温晚擡头,“我不敢说我对人鱼族有恩。但我认为,如果是您和离浅公主,一定是不愿看到这场杀戮游戏再进行下去的。靠人命兑换来的一时安宁,有什么意义呢?”
温晚相信他们会同意“引渡”计划。因为人鱼族是经历过这种无止尽的杀戮与膨胀的欲望所带来的后果的。
如她所料,王座上的人颔首道:“说吧,你想做什么?”温晚脊背挺直,扬声回答。
“我想在提尔斯海上造一座桥。”
一座通往人间的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