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朵
不多时,小童又掀开竹帘回来了,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两位客人,请跟我来。”
颇有种家长让孩子练字,小孩不情不愿地描宣纸的感觉。
关落轻轻点了点头,他看见了小孩儿眼底的好奇。
他也不是什么热心的人,不干排忧解惑的活。
小童引着二人到了另一眼竹屋,这座竹屋邻水,水中绽开朵朵白莲,风吹过,似轻盈的舞者与绿荷嬉戏。
屋内香炉已点,飘渺的白烟正在闲游。
竹制的家具摆放得古朴雅致,似是古代文人墨客亲自精心布置的家,淡雅又不失人气。
可这屋里,并不能看见这处茶庄的主人。
小童将二人带到,跑了一壶茶,就又出去了。
只留下他们二人。
关落将茶盏重新洗净,倾壶,试了试茶水的温度,递到霜风手边。
“养神的茶,尝尝。”
霜风自被山路颠簸了仨小时后就一直没什么精神,接过茶,匆匆饮尽。
这盏茶并没有让他精神起来,反而更困了。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累就躺会儿吧。”关落道。
霜风挺了挺腰,像是想证明自己能撑着:“一会儿要来人,现在睡不好吧。”
关落摇摇头:“她短时间内不会来的,来了我再叫你。”
霜风也不再推辞,枕着爱人的大腿,盖着衣服,闭眼浅眠。
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尤其的困,上下眼皮止不住地打架。
青烟袅袅,竹香四溢。
关落捋顺膝上人的青丝,缓缓问:“还不出来吗?”
屏风之后,一个影子悄然显现。她轻步转出来,坐到小桌的另一边的席上。
初朵的外表像是大家族里历尽千帆、雍容华贵的老夫人,月白色的旗袍配上插着青玉簪的发髻,像是画里走出来的古典美人。
她为自己斟了杯茶,目光在眼前二人身上扫过,最终停在了关落的眼睛上。
“关落。”这是自关落堕到地界之后,第一次有人直接叫出来了他的名字,他对此表示新奇。
“嗯,是我。”
初朵又将探究的目光移向熟睡的霜风:“这位是?”
在她的印象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人,而关落又让小童转告是天上来的老朋友。
天上来的没有,只有一个地界来的,还有个凡人。
这千年来天界的人没少来游说她,让她回去,但这阵容她还是第一次见。
“我的爱人,和我一样都被天界抛弃了。”
“凡人?”
“嗯,总比在地界好。”
初朵轻轻摇着刺绣团扇,摇摇头:“他们终是老糊涂了,连你都被扔到地界去了。”
“当然不比你聪明,能那么早就定居人间,隐世埋名。”关落随口恭维道。
初朵可以说是天界入世潮流的开创者,黎休就是跟她学的。但黎休终是没躲过被抛弃之人的怨恨,终身囚于牢笼之中。
也不知道没参与过“分家”战争的初朵在不在行话的狩猎范围内。
这件事就留到要事谈完再告诉初朵吧。关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