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适才只是那么一问,其实她姓风还是姓火他也不甚在意,此刻只得提起点好人家的修养道:“天色已晚,今日乃世民与长孙小姐成亲之日,不管阁下是哪家的小姐,都走错了地方。还请阁下速速出去。”说罢将房门一拉,做了个“请”的姿势。
风里希见他这样,忽然双手抱膝,将自己蜷在了椅上,可怜巴巴哀求道:“子仲,你莫要生气。我真的只是来看看,绝不会惹事。。。你。。你不要赶我走。。。”
李世民一时不知她说的这个“子仲”是何人,眼光瞟了瞟此刻缩在床里的新婚妻子,又看了看风里希,面上已然寒了。
他自觉平日里饱读诗书,舞文弄墨自然不在话下,脾气虽不算最好,却也不是莽撞之人,只今日不知怎的,自见了这女子后就觉得心中烦躁,后又见她如此撒泼耍赖,不觉厌恶之情更重。
所以说有些人一见钟情,更多人是一见生厌。
他扶着门,尽量用最不失格调最彰显气度的语气道:“滚!”
显然这个格调拿捏得不错,风里希果然滚了滚,不过是朝椅子里。
他上前一步,反手抽出墙上长剑,指着风里希,重新拿捏了一下格调,沉声道:“滚。”
这次好像拿捏得又不是很成功,只见风里希忽然擡起头来,伸手将桌上酒杯烛台全扫在地上,一时室内暗了许多,闹过之后她似是又后悔了,不觉将自己蜷得更小了点,仰头望着对面持剑的男子,小声商量道:“子仲,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说完低头自顾自掰了会手指,“四百年了,你还没消气么?你原来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李世民一时只觉心中除了厌恶便是无可奈何,好端端的一个新婚之夜,怎么就跑来这么个疯妇。跑来就跑来了,怎么还威武不能淫贫贱不能屈的。他张口喊道:“来人!”
过了好一会,也没有声响,蜷在椅上的风里希却“嘿嘿”笑了起来,“你瞧你,都忘了我是谁了,这时候你的侍卫仆从都睡得香呢。”说罢一改适才的做低伏小,直了直脊背,对上他冷然的眸子,恶狠狠道:“你要娶妻,我偏不让!”指着床上蜷着的人影,“你要么就在我面前将事儿办了,要么咱们就耗着。。。”
不得不说,她在闹洞房一事上,颇有几分天赋。
她这个“着”字还未出口,只听床上的新娘子“啊”的一声惊叫。风里希低头看了看,一只长剑穿胸而过,素白的衣襟上瞬间开出了一朵血红的花。
李世民手中长剑又向前一挺,剑尖便从她背后探了出来,床上的新娘这次连叫都没来得及,直接吓昏了过去。
待看她神色委顿下去,李世民才一抽剑,剑身带出的血溅了他二人一身。
风里希摊在椅上,胸口处有鲜血汨汨流出,染红了她一身白衣。此刻她好像才是那是身穿喜服的新娘,娇羞地看着自己的夫君,她咳出一口血来,不死心道:“这下子你可以消气了么?”
李世民漫不经心地擦拭着剑身上的血迹,第三次提起了格调:“滚。”
风里希的反应果然对得起她看的戏本子,她脸色灰白,却还是撑着摇摇头。
李世民适才一剑故意刺偏,虽刺了她个重伤,一时半刻却还死不了。他估量此人若想活命,必然要速速医治。不想这疯妇今日竟赖定他了。
他去床榻前查看了一下一动不动的新婚妻子,见她呼吸平稳,只是吓昏过去,才放下心来。而后从架上抽下一册书来,也不看一身血污的风里希,自觉非常有格调地在榻上看起书来。
看了一会,却听风里希喃喃道:“周易。。。你第一次念书给我听,念的便是这一本周易。。。”
李世民又看了几页,将书放在桌上,从墙上再次抽出剑来。一剑将她染血的衣服挑开,露出的山河图。
他居高临下看着她,终于放弃做一个有格调的少年,一字一句道:“我虽不知子仲是何人,却能理解他几分。对你这等无耻、愚蠢、自以为是的贱妇,避而远之才是上策。”一手捏起她的下巴:“不管你是谁派来的、有什么招数,最好都快使出来。”
说罢忽然擡起她的双腿,没有任何预兆地欺身而入,“你不是要观赏本公子的洞房花烛夜吗?那你就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他看着她的眼睛,身下不停,离得近了,他才发现那双眼竟是金银之色。她真的如他所说大张着眼睛,只眼中并无水泽,只余死气,她轻启樱唇,“雷填填兮雨冥冥,猿啾啾兮狄夜鸣;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