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两个堂兄鸣翠柳(2 / 2)

女神劫 四十二层 2945 字 11天前

她还没想好对策,却见那人自怀中掏出一串白玉菩提手串来。

那人恭恭敬敬将手串双手奉上,压低声音道:“小人刘牧,是骑兵营里一员副尉。我家主子在城外三里的桃林等着先生。”

风里希一眼认出手串,她看了看刘牧,暂时还无法从只言片语中评断此人可不可信,但转念一想,只要能逃出李世民魔爪,自己要面对谁其实没什么所谓。是故收了手串,起身披了件衣服道:“劳烦刘兄了。”

夜深人静鸟不语,那刘牧也本事,或者说他主子在这军中安插了不少人,两人一路顺利出了城,策马不到三里,果然见一驾马车半隠在林中,马蹄声响过,车里下来一位偏偏白衣公子。

风里希下马,打量了下李建成清减了几分的面颊和依旧温润如玉的眉眼,笑道:“建成,你又帮了先生一次。”

李建成清清淡淡一笑,“见到先生安好,建成便无甚可抱怨。”

风里希想起之前他和小黄说话的种种,又想起自己飞出笼子之事,不禁有些愧疚,“当日不辞而别,是先生的不是。”

风里希近几百年经常道歉,却很少不含讽刺地道歉,她觉得她很有诚意了。

李建成听了,面上只是一黯,略垂了眼,没说什么。

风里希想起什么,拉起他未执扇的手,将腕上菩提手串放于他掌心道:“你这手串倒还救了我一命。现在物归原主。”

李建成却反手握了她的手腕,头一次没有给风里希留选择的余地。他将菩提手串套回她腕上,有些落寞道:“建成幼时随母亲去寺中,听得这么一句畿子‘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当时不甚懂,回去翻阅了典籍才知,这首畿乃是前朝一个目不识丁的火头僧所做,对的是禅宗第五祖弘忍大师的大弟子神秀大师夜半写在院墙上的一句‘身是菩提树,心为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皎月下有万丈桃林,桃林前白衣的的公子垂眸凝视她皓腕,“神秀大师告诫自己要时刻以心为镜抵御尘世诱惑,建成以为是入世;而那火头僧却道万物皆空,心亦如此,是故万事从心而过,不留痕迹,建成以为是出世。”

李建成不染纤尘的衣袖拂落她肩上一瓣桃花,“先生此来,是入世焉?是出世焉?”

话音刚落,却听桃林中一阵击掌之声。

层层树影中,李世民踏着一地落花而来,人未到,寒气却扑了她二人一头一脸。

他目光在二人相执的手上一扫,开口道:“夜深露重,皇兄可是有圣谕要传达?”又侧头问身后影子一样跟着的李道玄,“淮阳王,你可曾听闻圣上近日醉心佛学,有意遣了太子殿下前来与本王的女人探讨佛理?”

李道玄冷声答道:“不曾。”

风里希这才听清李世民那句他的女人,刚想骂回去,却听李建成道:“世民,风里先生乃是你我兄弟恩师,你莫要辱了先生名节。”

李世民抿唇勾了勾嘴角,“皇兄夜半执手赠镯,还真是遵师生之礼。”说罢看向风里希,眼中冰火交融,最后只沉淀成一汪深潭。

他沉声道:“风里希,你过来。”

风里希腿一软,真差点就滚过去了。她不知道自己这个行为叫做什么,如果非要起一个名字,也许可以叫做丧心病狂。

这时车帘子却掀了起来,只听一声清脆的“表哥”,一个有些圆的身影就在她之前滚过去了。

正是小腹微隆的前朝公主杨如意。

李建成用扇子骨敲了敲掌心,慢慢道:“秦王侧妃思夫心切,孤感其诚,特连夜带来给皇弟一解相思之苦。”

风里希心中不禁一定:李建成看着温吞,其实最难欺负。他果然有后手。不但带来了杨如意,而且这话说的,都称孤道寡了,太子的架子收发自如啊。

李世民侧身避过杨如意飞奔过去的身形,直接让给身后李道玄处理,目光仍锁在风里希身上,“风里希,过来。”

就在这时,地底下忽然传来一声尖啸,接着她脚下的大地便龟裂开来,风里希还没来得急躲,整个人就掉了进去。

她掉下的那一瞬,看见李世民甩开一旁的杨如意,朝她飞奔过来。然后她觉得袖子上一紧,是李建成和刘牧同时伸手拉住了她。

她望了望脚下深渊,讪讪道:“看来我还真不该站这儿,又给你们添麻烦了。。。”话未说完,却被脚上一股大力一拖,只听帛裂之声,她就掉了下去。

坑上李建成握了半截衣袖,愣了一愣,擡眼却见李世民站起来就要跳下去,千钧一发之际被李道玄拉住了。

淮阳王今日有些倒霉,晚饭便见他堂兄神色不定,入夜又见他偷偷进了风里希房内,还以为他堂兄是想和那女人亲热亲热。没想到不一会李世民就出来了,在门外立了半晌,就打马出城。

他跟出来,等了一会,就见了大堂兄和那女人亲亲热热在一起叙话。

他总结为:此女水性杨花,是个祸害,应及早除之。

他刚想到这,那女人就掉下去了。

淮阳王看看自己双手:难道他李道玄其实是仙人转世?

李世民哪知道李道玄心里在想什么,他回身一肘打在可怜的淮阳王肋下,就要再跳。

这时候那裂缝里却忽然飞出来一个红衣黑发的女人,手里还挟着风里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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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人长得也美,可惜她身前抓了个风里希,本可倾国倾城的容貌就打了个折扣。她掐着风里希落在地面,看了看眼前的几个人,扭了扭脖子问道:“你们会唱戏么?”

这个问题一出,李道玄差点摔进坑里。他稳了稳心神,高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要抓我堂兄的女人?

红衣女子不耐烦道:本座是地母雮尘,哪个是你堂兄?

李道玄一看,完了,忘了还不止一个堂兄在,只得指了指李建成,又指了指李世民,小声道:“两个都是。。。”

雮尘一愣,随即摇摇头,“一女侍二夫,还是亲兄弟,这套路的故事本座看过几十本了。有没有更新鲜点的?”

回答他的是李世民寒光闪闪的一把剑,他薄唇紧抿,冷道:“放开她。”

雮尘上下打量他一番,啧啧称赞:“长得不错,是块唱戏的好料子。本座在地底下闷了太久,将凡间的话本子都看了个遍,连司命星君手上的命簿都翻了几个来回。你们要是真想要本座放她,就给本座唱一出戏。本座高兴了,自然就放人了。”

说罢指甲在风里希手腕一划,不清不重,那血便一滴滴顺着她手腕滴入脚下的泥土中,顿时众人身后的桃林疯长。

雮尘变出张藤椅,拖着风里希坐下,对几个人道:“本座最近痴迷苦情戏,但不想瞧那些老套的戏路。你们最好唱一出市面上没有的。对了。。。”她指了指躲在一旁的杨如意:“本座不要看孕妇做主角。”又点了李建成和李世民两个,“就你们俩主演吧。啊,还有,本座也不喜看断袖。”

说罢又变出壶茶,边喝边道:“给你们一炷香时间商量,如果她的血够流那么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