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定的赏月只得改为赏雨。不过如此,倒也别有一番情致。
闪电划亮了半个夜空,凤倾芸微微眯眼。
眼看雨势愈发大了,离瑶台还有一段距离,她准备施术为汐裳挡雨。
这时,一阵悠扬的笛声响起。
笛音清脆,在哗哗雨声中亦很是清晰。
下落的雨滴皆自动避开了凤倾芸,落在一旁。
凤倾芸失笑。
世间数一数二的绝技,如今竟被用来避雨,当真是暴殄天物。
不过,铸剑必需的珍品长佑岩都做了石碑;用来涵养道心、精进修为的芙清琉璃都制成了灯,似乎这也算不得什么了。
那人向来就是这般肆意。
袅袅的笛音婉转飘零,不绝如缕。
凤倾芸干脆放慢脚步,欣赏这优美的旋律。
片刻后,终于到了瑶台。踏上白色暖玉砌成的圆台,凤倾芸回过头,却霎时愣在原地。
只见白玉台下,汐裳着一身红衣,微垂着头,一双玉足裸露在外,蓝色长笛在她唇边发出悦耳的音调。
她缓缓走近,擡眸望向凤倾芸。
见银发女子如意料一般看直了眼,汐裳莞尔。
她走上瑶台:“我这般打扮,可还像当年的模样吗?”
凤倾芸点头,汐裳却自顾自摇摇头。
她轻轻挥了挥衣袖,瑶台正中的桌上出现了一支笔及一小瓶朱砂制成的颜料。
汐裳说:“我的魂魄缺了些许,如今只得劳烦你,替我画上。”
“……好。”
凤倾芸画了不知多少幅陌伊的肖像,其中最注重之处莫过于额间彼岸。
她驾轻就熟地在汐裳额间画了起来。
当艳丽妖冶的花在娇媚的脸庞上绽放,凤倾芸想,这张脸配上彼岸花更加好看。
汐裳看不到自己的模样,不过从凤倾芸的眼神看来,效果应该很是不错。
二人坐下,凤倾芸斟上两盏酒,一盏递给汐裳,另一盏一口饮下。
温酒下肚,她觉得心中舒畅许多。
在心里斟酌片刻后,她开口道:“如你所见,这些年……我很想你。”
“我能做的事本就有限,偏偏又都毫无进展。我深恨自己无用,但却实在没有办法。我……我一直都很难受。我见不到你,便只好做些自我安慰的事。幸好,你还能回到我身边,我很高兴,很高兴……”
说着,她声音哑了起来。
汐裳凑近,舒缓她攥成拳的双手。
凤倾芸停了停,继续道:“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放你走了。陌伊,你也不要离开了,好吗?”
汐裳没有立即答应她,而是说:“以后莫要叫我陌伊,唤我汐裳。”
料到凤倾芸会疑惑,汐裳先一步轻轻捂住她的嘴。
“陌伊,她不是个好东西。她曾蔑视你,欺瞒你。她分明许诺与你共度余生,转头便违了誓言。她答应你的事,大多没有办到,实在可恶至极。
“但是汐裳不一样。
“汐裳只爱凤倾芸,永远不会离开她,永远不会辜负她,永远不会像陌伊那样狠心。倾芸,我为陌伊时,做了许多对不起你的事。我无可辩驳。如今我是汐裳,我定不会再负你。”
汐裳凑到凤倾芸面前,低声道:“唤我汐裳。”
凤倾芸喃喃道:“汐裳……”
“凤倾芸,我爱你。”汐裳闭上眼,吻上凤倾芸的薄唇。
她顺势坐在凤倾芸怀里,搂住她的脖子。
腰间被一双手紧紧揽住时,汐裳微微睁眼,瞧见凤倾芸的双睫轻轻抖动。
温存片刻后,二人就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浅酌。
凤倾芸的视线片刻不离汐裳。
汐裳盈盈笑着回望。
一壶酒很快见底,雨也正合时宜地停了。
汐裳撑着下巴,两颊一片酡红。她的眼神逐渐迷离,身子不时微晃,竟是醉了。
美人醉酒,更添几分妩媚。
凤倾芸静静凝视她,许久才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回房罢。”
汐裳眨眨眼,懵懂点头。
她扶着桌子站起来,却脚下不稳,栽倒在凤倾芸身上。
汐裳似乎也知道自己醉了,又或许是懒得动了,索性缩在凤倾芸怀里撒娇:“你抱我回去。”
凤倾芸眸色晦暗不清:“好。”
她将汐裳横抱起,大步走进卧房。
“可要沐浴?”
“要。”
凤倾芸遂将她抱至浴房,轻轻放在浴池边。
汐裳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自顾自解下红裙,好似对身后的凤倾芸视而不见。
浴池颇大,水面上飘着新鲜的花瓣。汐裳合着眼,靠在浴池边,墨发披散,白皙的脖颈与双肩半隐半现。
而更往下的风光,隐匿在水面之下,让人浮想联翩。
凤倾芸呼吸重了几分。
她散开头发,步入浴池。
汐裳从眼睛睁开的一条缝里悄悄看着凤倾芸,嘴角忍不住偷偷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