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在她看见汐裳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凤倾芸淡定地拿起书,自顾自继续看着,留下那两人大眼瞪小眼。
汐裳饶有兴致地欣赏面前女人脸色的变化。
从疑惑不解到惊愕不敢相信,然后不知记起了什么,突然有些低落和凝重。
最后,却又欣慰地笑了笑。
揣摩着对方的心路历程,汐裳也差点忍不住发笑。
好在她忍住了。
她安静地接受着女人打探的眼光,将脖颈上的痕迹毫不掩饰地显露出来。
半晌,女人轻咳一声,似乎想再确认一下,凑近凤倾芸问:“这位姑娘是?”
凤倾芸反问她:“你觉得呢?”
女人又快速瞄了汐裳一眼,低声道:“要我说,这位姑娘虽然资质差了点,不过模样是真俊。
“哎,我早就跟你说,让你再找别人,你就不听我的。给你介绍那么些,你看都不看一眼,难不成是那些长得不够好看?”
汐裳脸色黑了。
女人没想到汐裳耳力极好,又添了把火:“都过这么些年了,那些事你早就不该再纠结了。照我看,你过个三五年就该再找了。”
凤倾芸没搭话,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汐裳露出了“祥和”的微笑,轻声唤道:“姫泠。”
姫泠向她露出友好的笑容:“姑娘,你认识我啊。”
“当然。”汐裳似笑非笑:“泠二丫头。”
姫泠的笑容僵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后退两步,在凤倾芸幸灾乐祸的眼神注视下,很快反应过来。
“陌伊!我早该知道是你这个狗东西!同你说多少次了,不许那么叫我!”
汐裳哦一声:“谁叫你那么喜欢做媒婆呢。”
姫泠一噎,迅速回怼:“谁让你个短命鬼死得早。”
“你说谁短命鬼?”
“你!就是你!”
汐裳擡起右手拨动了一下左侧挡眼的头发,咬牙道:“姫泠,我看你是找揍了!”
姫泠眉头皱了皱,随后拔腿就跑。
汐裳拔腿就追。
凤倾芸笑着摇摇头,继续看书。
姫泠跃上了一间屋顶,汐裳紧随其后。
“陌伊,从前我打不过你,现下你可不是我的对手。”
“是吗……”
汐裳慢悠悠地掏出一只羽箭。
羽箭的翎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伴随着汐裳动作,末端燃起一簇业火。
姫泠大骇,回头就跑:“你哪来的这东西?”
“凤倾芸给我防身的啊。”
姫泠一阵无语,跑得飞快。
这究竟是要防身,还是要谋杀她?
二人一路追逐到露华宫的最西面。
汐裳停下,收起羽箭,低喊:“行了,别跑了。”
姫泠翻个白眼,向她走近。
汐裳直接在地上坐了下来:“真是难得,过了这么多年,你竟还记得那个动作的意思。”
“哼,我记性好着呢。”
姫泠在她身边坐下:“说吧,什么事。”
汐裳嘻嘻一笑:“没什么事。老朋友,经年一别,叙叙旧嘛。”
“得了吧,少跟我装。有事快说。”
“真的没事,就是问问你近况如何。”
“吃得好,睡得香。自打您在忘川没了,我的日子那是一天比一天舒坦。”
汐裳直戳痛点:“那怎么瞧你还是孤家寡人?”
姫泠恶狠狠的:“还不是怪你!”
“这也能赖到我身上?”
“当然能。你倒是一死了之,留下多少烂摊子给我收拾?”说着,姫泠叹了口气。
“我知晓以你的本事,忘川灵乱这点子破事还不足以把你如何。可你偏偏又那么死了。我想着其中大约有隐情。”
“你查到什么了?”
姫泠一摊手:“什么也没有。”
汐裳擡手敲了她一爆栗:“你怎么这么没用!”
姫泠果断敲回去:“那是我想查就能查得出的吗?”
“当年忘川一片混乱,加之幽冥之地本就蹊跷,根本找不到任何线索。不过,我倒是发觉了不少业火留下的痕迹。当年我亦在现场,我记得凤倾芸没有发出那么多羽箭。”
汐裳捂着头思索。
“如今既然你活过来了,也不必查了。你直接告诉我不就好了。”
汐裳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姫泠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怎么死的自己都不知道?”
汐裳指指额间:“我的魂魄不全。”
“我知道啊,你不是有一魄在……”
汐裳打断她:“除了那一魄,我还缺了些许魂魄。与之一并缺失的,是一些很重要的记忆。”
比如凤倾芸初入璀错谷的化名,比如她与凤倾芸的沉香亭相约,再比如,她的死因。
姫泠紧蹙眉头,随后一拍大腿似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
她瞪着汐裳:“你重要的记忆里居然没有我!”
汐裳:“……”
姫泠一脸痛心疾首:“我们这么多年的友谊,终究是错付了!”
汐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