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玄武龟壳之上。”

汐裳点点头，没忘了答凤倾芸：“我许久以前来过此处。”

这是一个很模糊的回答。

凤倾芸没继续追问具体时间，只问道：

“为何非要寻界眼？”

“结界那边，有一位故人。我曾许诺替她寻一件物事，已耽搁许久，如今也该兑现诺言了。”

“那件物事，你现下便带在身上？”

“是。”

汐裳给凤倾芸发暗讯补充：“便是我在长佑岩中取出的东西。本来我打算过几日再同你说此事，然后一并来寻。”

凤倾芸淡淡“哦”了一声。

汐裳察觉到她的情绪有些低落，暗问：“怎么啦？”

“你总有不好的事瞒着我。”

“……最后一件。”

凤倾芸幽怨的眼神扫过，汐裳露出乖巧的笑：“真的。”

二人的眼神交流告一段落。

汐裳靠近洛滢泽，打量着水底的庞然大物。

姫泠问：“你既来过此处，可知如何开启界眼？”

“我先前来此时，并非从此处进入。”

“那是从何处？”

“忘了。”

“……那你的那位故人可曾告知？”

“未曾，这结界大约是新设的。”

“那你现下有什么办法吗？”

“没有。”

面对一问三不知的汐裳，姫泠属实无语了。

她一屁股坐下：“那您自己想办法吧。这地方我想帮忙都帮不上。”

汐裳倒是不在意她帮忙与否。

水中的次玄武实在太重，依靠灵力将其擡起虽然可行，但难免要浪费许多，实乃下策。

需得想个法子让它自己起来才好。

汐裳对次玄武并不了解，但好在身边有位现成的万事通。

“以次玄武设结界，需什么条件？”

微生沅很快答道：“需次玄武认主。”

“如何认主？”

“这我也不知道，古籍中未有记载。其中只提到，次玄武认主后，每次见到它的主，都会伸出四足站立，垂下脖颈以示尊崇。”

“哦？”

汐裳有主意了。

不过还需确认一番：“次玄武是凭借什么认出它的主的？魂魄？”

微生沅摇头：“次玄武其实与真正的玄武相差甚远，它们不通人性，无法与人建立灵魂契约，只能以外貌识人。不过它们通常眼力极佳，不会认错。”

汐裳哼笑道：“那可不一定。”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凤倾芸身上。

凤倾芸陡然产生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汐裳又看了看姫泠：“二小姐，您还是能帮上忙的。”

“眼睛再拉长一点，嗯——过了过了，停——这回对了。”

汐裳后退几步，挑剔地看着被姫泠易容成另一人的模样的凤倾芸。

凤倾芸面无表情，活像没有生命的木偶，与汐裳在璀错谷见到她时的状态相差无几。

汐裳一拍手：“这个表情太对了，保持下去！”

凤倾芸哀怨地看她。

汐裳假模假样地咳一声，待姫泠识趣地背过身后，在凤倾芸额上轻吻了一下，然后揉揉她的银发，向她撅嘴轻声撒娇。

“倾芸乖～辛苦倾芸了～倾芸最好啦～”

好在姫泠已自觉屏蔽了五感，否则定会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她静静反思，自己为什么不离开这个地方。

然后开始在心里痛骂汐裳。

骂到第六十七句，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十分不情愿地回过头，开启五感，便听见笑得一脸灿烂的汐裳道：“还有几处需要改一下。”

姫泠揉揉眉心。

她就不该交这个朋友。

等到姫泠的易容终于让汐裳满意了，那边微生沅才回来。

第一次见到活的次玄武，微生沅很感兴趣，自己下水观察记录了许久。

回来便见到完全换了一个模样的凤倾芸。

易容并非稀奇事，稀奇的是凤倾芸身上感知不到任何灵力流动。仿佛浑然天成。

她忍不住询问：“这是如何做到的？”

姫泠打个响指：“秘密。”

微生沅没再问。

凤倾芸在洛滢泽旁蹲下，看着自己水中的倒影。

是一副全然陌生的模样。

水中女人银发曳地，眉目坚厉，英气勃勃。

她问在自己身旁坐下的汐裳：“这便是你那位故人的模样？”

汐裳回想着久远的记忆，有些恍然地点点头：“是。”

“为何非要由我易容？”

“只有你能诓过次玄武。”

凤倾芸还想问什么，却最终按下不提。

她笑问：“我可会冒犯了她？”

“不会。她见到你……会很高兴。”

“高兴？”

“见到和她一样的人过得好，她自会高兴。”

纵然早已猜到了些许，凤倾芸仍然惊愕不已。

“她亦是……”

汐裳平静地嗯了一声，双目如水，给人无尽的安心之感。

“既如此，我很期待早些见到她。”

汐裳脸上溢出明丽的笑，向次玄武的方向努努嘴：“看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