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擡起脚,冲离她最近的绿光踢去。“嘶咕”一声过后,绿光逐渐变远消失。
而其余的怪物仿佛什么也没有察觉到。
汐裳转忧为喜:“微生,你随便动,只要不用灵力就好。”
微生沅闻言,收起短剑,凑到姫泠身边。
“汐裳,姫泠姑娘可是有旧疾?我可否为她诊脉疗伤?”
汐裳倒是一点不担心,不假思索:“不用,她就是反……反——反应迟钝被伤到了吧。”
她又补充:“你不用管她,她再过片刻就好了。”
微生沅将信将疑,到底怕冒犯了姫泠,只好作罢。她问:“眼下该如何是好?”
汐裳不慌不忙:“等着就好。”
“啊?”
“凤倾芸有办法。”汐裳说得很笃定。
“凤仙尊在何处?”
“不知道。”
“她可曾告知你我们需如何做?”
汐裳耸肩:“没有,她早就不见了。”
“……那你怎么知道她有办法?”
“我猜的。”
微生沅产生了送她个白眼的念头。
汐裳顺着她的声音来到她旁边,一屁股坐在姫泠身后,毫不客气地靠在姫泠的背上。
“虽然她什么也没同我说,但我能猜到些许。”汐裳懒洋洋地说着。
“这些怪物耳力不好,眼力也不好,它们只能通过灵力的流转判断我们的位置。一旦我们不使用灵力,它们便如同无头苍蝇,只能到处乱撞了。”
说到这,汐裳忍不住腹诽姫泠真是倒霉,原本那些东西根本没注意到她,只是到处转悠。
她一个先发制怪,把自己坑得挺严重。
两道绿光逐渐靠近,汐裳一伸腿将其踹到一边,然后继续道:“这东西瞧着唬人,其实攻击力忒弱。其难缠之处便在于,它们一旦被杀死,便会化作黑雾。这些黑雾不知是依赖什么,总之身处其中视力都会受阻。”
“怪物和它们化作的黑雾本身不足为惧,让人担心的便是这地宫中还有其他攻击力强的怪物。它们若趁虚而入,便不好办了。”
微生沅明白了:“是以,当务之急便是去除这片黑雾了。”
汐裳点头,点完又想起她大约看不见,于是道:“是。”
她继续道:“我们身处的这片黑暗太过诡异,普通的光无法通过,唯有业火之光,才能穿破。”
“我记得凤仙尊的羽箭之上便有业火。”
“不成,一支羽箭上的业火远远不够。若是想靠羽箭,她需得凝出数万支。这太过不切实际。”
“那该如何是好?”微生沅转念一想:“你方才说凤仙尊有办法?”
“她有。不然不会突然不见踪影。”
姫泠冷不丁出声:“什么办法?”
汐裳被吓了一跳,一拳结结实实地向姫泠肩上砸去。
“你没事了?”
“本来没了,你这一拳下来,怕是又有事了。”
汐裳没好气骂:“活该。”
微生沅医者仁心,拉着姫泠问询她的情况,并表示想为她诊脉。
姫泠支支吾吾半天,终是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微生沅无奈作罢。
想起先前的话头,她问道:“凤仙尊究竟想做什么?”
话音刚落,不远处响起一声悠长的凤鸣。
汐裳站起来,黑暗掩盖了她眼中满怀的担忧。
“她要涅槃。”
“她应该还没到涅槃的时候吧?”姫泠尽力回忆着凤倾芸上次涅槃的时间。
“可以自行施术提前涅槃,只不过需要时间准备。现下,她已准备就绪了。”
一只翺翔的凤凰骤然闯入汐裳的视野。
每一片翎羽都洁净无瑕,如同秋日的落霜、冬夜的初雪,无一丝一毫杂质。
它们被炽烈的业火染红,溢出耀目的光华。
其羽翙翙,缕缕入目;其鸣锵锵,声声入耳;其形翩翩,丝丝入心。
尾羽带起的业火划破黑暗,久违的光洒落在汐裳的脸上。
她擡起头,目光紧紧黏在空中盘旋的凰鸟身上。
凰鸟绕她而飞,却又离她很远,仿佛生怕自己周身的业火伤害到她。
汐裳的眼睛眨也不眨,姣丽的容颜浮现了万千痴意。
涅槃带来的业火驱散了漆黑的雾,使地宫重现光明。
而那皓白皎洁的凰鸟,自能排遣汐裳心中所有的阴霾与不安。
凰鸟最终停在空中,炎炎烈火将她团团围住,仿佛要把她彻底吞噬。
汐裳下意识紧张。
往昔痛苦的记忆不合时宜地窜出来,让她万分不安。
待到一声震耳的长鸣后,她才松开攥紧的拳,暗笑自己操没用的心。
眼前的凤倾芸今非昔比,浴火重生对她并非难事。
凰鸟周身的业火消散,随后摇身一变。
隔着不远的距离,凤倾芸盈盈地凝视着汐裳,千言万语饱含在她如水的秋波中。
不知怎的,汐裳的眼角蓦然泛出泪花。
片刻,她绽放出一个明丽的笑。银发女人也冲她温柔地笑着。
汐裳迈出一步,向着凤倾芸的方向。
向着她的凤凰,她的归宿,她的心之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