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并肩走在昏暗的古墓之中,除了她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周围一片安静。
在一个即将拐弯的地方,汐裳忽然拉住了凤倾芸。
她听到附近有别的声响。
凤倾芸明白了她的意思,立刻提高了警惕。
汐裳竖起耳朵听着不远处断断续续的声音,判断出是两个人。
可能是微生沅和姫泠。
但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人,或者是墓里其他出来活动的老祖宗。
后面两种情况都很是危险。
脚步声停了,那两人也发现了她们。
银白的羽箭出现在汐裳手中。她几乎紧贴墙壁站着,看不见拐角另一侧的情况。而同样,那两人也看不见她。
安静的对峙没有持续多久,汐裳便听见了轻微的风声。
一柄短剑出现在她的视野中,她来不及想太多,便擡手将羽箭击了上去。
羽箭携带的业火登时将短剑融断了。
短剑“嘭”一声落在地上。
汐裳这时才回过神,发现那是属于微生沅的剑。
她探出头,对上微生沅面无表情的脸。
汐裳看看她,又看看地上的短剑,笑得很无辜。
微生沅向下指了指:“你赔我。”
姫泠凑上来:“必须赔。”
汐裳弱弱地点点头。
凤倾芸给她解围:“你们如何进来的?”
微生沅恢复了沉静自如的神色,道:“我们一路顺着迷谷枝条所指的方向,来到了一处空地。”
她顿了顿:“是真的空地,连石壁和头顶的石头也看不见。这空地里却吹着不大不小的风,不知道源头在何处。我们猜想,大约是有结界。”
“可惜寻了许久并无收获。突然一瞬间,风速加快了许多,下一刻,我们便被传送到了此处。”
凤倾芸问:“你们大约何时进来的?”
姫泠道:“约莫一个时辰前。”
汐裳估算了一下,她们四人应该是同时进入的。
兴许她与凤倾芸进入暗河时触动了什么,导致所有与古墓这个空间相连的“门”都被开启了。
能进入古墓的地方不止一处,但想必只有地下暗河这一处被一众人守护着,又设下了障眼法。
古墓是一个独立的空间,与外界有许多相连的“门”,而地下暗河,大约是那个“主门”。
“主门”开启,其他“门”也会都一并开启。
汐裳说出了她的分析,得到三人的一致赞同。
“我们回去时,还是要找主门才好。”凤倾芸补充说。
面对一个个难题,汐裳有些头疼。
“先寻土相玄澧令。”
“这里有土相玄澧令?”姫泠惊讶地问。
汐裳点点头,一一向二人叙说她和凤倾芸遇到的事。
——当然,适当省略某些情节。
得知凤凝白的事情后,姫泠唏嘘不已。
感叹几句后,她发现凤倾芸阴恻恻地盯着她。
她错开视线,却立马收到了凤倾芸的暗讯:“剔魄之事,你早就知道?”
姫泠不着痕迹地看她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凤倾芸没再说什么。
姫泠挠了挠头。
剔魄并非小事,她当年骂了陌伊不知多少次,奈何人家不听。
最后她还是帮忙护法了。
软轻散,也是她给陌伊的。
其实那时她看凤倾芸很不顺眼,和南书一样,她觉得凤倾芸不是陌伊的良配。
陌伊不懂得什么是爱,凤倾芸也不能教会她。
而姫泠和南书的差别在于,她尊重并支持陌伊的一切选择。
她们分开时,姫泠还有点高兴。
后来陌伊离世,她觉得凤倾芸至少要有一半以上的责任。
所以,她没把她知道的任何一件事告诉凤倾芸。
但当她看着凤倾芸整日消沉,终是心软了。
她主动帮忙、照顾,渐渐真心地把凤倾芸当成好朋友。
这样一来,那些事,她更加不忍开口。
若是她当年便告知凤倾芸,那一魄就在她自己身上,凤倾芸必然会立即剔下留魄,还了陌伊的一魄。
可她若真的这般做了,死期也就不远了。
她根本等不到聚集三魂七魄的陌伊投胎转世,便会死于涅槃。
姫泠自作主张,继续瞒着凤倾芸。
她知道陌伊总有一天会回来,哪怕魂魄不全。
可是在她等到陌伊之前,先等来了差点疯了的凤倾芸。
她把凤倾芸从忘川河水中拽上来时,心中复杂极了。
随后彼岸花开,她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姫泠思绪辗转,还是觉得颇对不起凤倾芸。
她想,出去后,定要找时间好生赔罪才好。
想来凤倾芸不会怪她。
说起来,如今姫泠以为,凤倾芸和汐裳很合适了。
至少汐裳知道该怎么爱凤倾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