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书见被发现,也不再躲,一个健步跃至石阶上,与三人相距不远。
正常来讲,为了不被发现,暗中埋伏之人大多会着黑衣,然而南书却穿了一身招摇的红衣,就和“陌伊”身上的一样花哨。
她发间别着的乌木簪,汐裳看着有些眼熟。想了会儿才记起来这似乎当年自己送出去的。
一时间汐裳心中五味杂陈。
她的语气听不出明显的情绪:“你来做什么?”
南书的视线从“陌伊”脸上移开,将对面三人一一看过,在叶笙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这才再次转向汐裳,苦笑道:“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汐裳对上她的目光,有些不自在,但还是问道:“为什么要找玄澧令?”
南书目光闪了闪,语焉不详:“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汐裳冷哼一声,斜了“陌伊”一眼:“这是你们的手笔?”
南书吞吞吐吐的:“……是。”说完她又略显慌乱地解释,“我事先并不知情,也不知她偷取了你的魂魄。我以为……以为你在正常轮回……”
她紧张地看向汐裳,企图从对方的表情里看出什么。然而汐裳毫无表情。
“南姑娘,许久不见。”凤倾芸面色凉凉的。
南书显然并不愿意看到她,更别提与她搭话。
凤倾芸也不恼,反而轻笑一声:“南姑娘,趁着天璇门之人尚未开启机关,我们倒是有些时间,可以好好聊聊。”
“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南书冷着脸,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凤倾芸收起笑意,转向汐裳道:“听见了吗,她不愿同我聊,你还是自己问吧。”
汐裳听出了她的不悦,然而此刻却也没法安抚她,只得日后再说。
汐裳淡漠对南书道:“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你若愿意答便答。”
南书黯然点点头。
“第一个问题,你在山腰为何要使用幽摛草?如果你的目的只是进入信源山内,你身上的很多东西都可以帮你达成。幽摛草很难得,你曾身中此毒,想必心中也有些阴影。”
“除非,你的目的是要杀人。你只能确认幽摛草可以一击必中。是也不是?”
南书承认了:“……是。”
汐裳再度问:“你要杀叶巍?”
“没错。”
“为何?他与你素昧平生,实力也无需你忌惮。”
南书犹豫片刻,道:“是主上的命令。”
一旁叶笙挑了挑眉。
汐裳想起她们先前分析,幕后主使必非南书,另有其人。
想必就是南书口中的“主上”了。
汐裳颇奇怪。
以她对南书的了解,南书绝不会向旁人低头,更不会这般尊崇地称呼别人。
能让南书如此服气,看来这个“主上”,实力当真不可小觑。
汐裳继续问道:“第二个问题,你是不是知道土相玄澧令在哪?”
“知道。先前在洛滢泽地宫,如今已经被你取走了。”
“你缘何得知?”
“……主上告诉我的。无论是雾林、地宫,还是信源山,都是她首先发现的。假如没有她的暗中引导,天璇门那和尚不会这么快发现信源山。”
“你的主上是何人?”
“我不知道。她从不给任何人看她的脸,平时扮作男人,连嗓音也是男人的声音。”
汐裳揣摩着她的意思。
所以幕后主使是个女人。且是个擅于变声的女人。
眼下来不及分析许多,汐裳抓紧时间继续问道:“第三个问题,你为什么修魔?”
南书愣住了,似乎从来没有想过汐裳会这么问。
“你该知晓,修魔不是什么好事。体内魔气会与你自己的灵力和周围环境中的天地灵气相冲,对身体有极大的害处。”
南书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诉说道:“我也不想,可是我没有办法……”
汐裳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但见她如此,也不打算继续再问什么了。
毕竟南书知道的事也很有限,问不出什么特殊的。
四人开始诡异的对峙。
南书就一直沉默地立在不远处,有时看看“陌伊”,有时看看汐裳。
但也仅限于看,她没再有其余的动作。
而汐裳干脆忽略了她,自顾自陷入了沉思。凤倾芸守在她身边,也不吭声。
叶笙靠在石壁上,自始至终也没有什么变化。她兴致勃勃地打量着南书,眼里流淌着窥探的光。
这场“对峙”诡异地安宁祥和。
她们都在等待着。
等待着变故出现,等待着一场恶斗,等待着将金相玄澧令收入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