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多年的孤苦无依,是命运的不公和折磨,还是精心谋划却只得了一场空?
罢了,叶笙想。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体内气息愈发紊乱,叶笙再度咳出一口血来。
死亡在逼近。
姫泠忽然开口道:“你做不到的事,我可以做到。”
像是即将病死的人突然得到了救命仙丹,哪怕只能得个回光返照,她也愿尽力一试。
叶笙小心翼翼地问:“怎么做?”
姫泠道:“只要他们学习正规的修魔方法,真正堕魔,便和正常的修魔者一般,不必再接受远远超出自己能力范畴的天劫。”
南书的眼睛亮了亮。
叶笙半信半疑:“此言当真?”
“废话,我是有多闲这个时候来骗你?”姫泠道,“我可以帮所有天辜之体堕魔,除了你。”
南书脸色一沉,忙问:“为何?”
叶笙却已经猜到了缘由:“因为我是凤凰,对吗?”
“是,你无论如何都是神族,无法堕魔。”
叶笙怔了片刻,连声道:“好,好,你有什么条件?只要你愿意帮他们,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汐裳终于逮到机会刺儿她:“哟,这会儿不要‘在不违背你的原则下’了?”
叶笙苦笑道:“我还有什么原则。”
汐裳冷哼一声:“记得些,你还欠我一个条件。”
“记得。”
姫泠道:“条件还要说吗,自然是,你去把那个口子堵上。”
叶笙点点头,又问:“怎么堵?”
姫泠瞪她一眼:“我哪知道?”
叶笙垂了眉思索着,半晌又问汐裳:“你知道吗?”
汐裳踢她一脚:“我知道你大爷!”
叶笙揉了揉被她踢的地方,轻哼了一声。
那模样竟和她们先前相处时一般。
汐裳又好气又好笑,心道这人怎么一会疯疯癫癫六亲不认的,一会却又恢复原样了。
当真是有病。
叶笙又想了片刻,总算想出个主意:“我记得还有一个符印。可以让这道裂缝消失。”
姫泠感受到了一股格外熟悉的不靠谱:“你能保证这个符印有用?”
“不能。”叶笙摊摊手,一脸无辜的模样和汐裳颇有几分异曲同工。
姫泠:“……”
想必是天下乌鸦一般黑,汐裳觉得即便不是很靠谱,也值得一试,催促她道:“那你快点结印。”
“不成,要五个玄澧令聚集才行,可那四个……”叶笙望向忘川。
汐裳默默看了眼里面那些不服输的恶灵:“这怎么捞?你给我捞一个看看?”
叶笙又陷入了沉思。片刻,她忽福至心灵:“诶,我让它们都出来不就好……”
话没说完,若禹在她头上猛敲了一记:“好什么好!你休想再借机作乱!”
叶笙这次是真的委屈:“我没有!”
汐裳抱着胳膊:“也许你真的没有,但我们不信你。”
姫泠赞同道:“没错,你演得太好了些,我们哪里知道你哪句真哪句假?”
叶笙:“……”
她挠挠头:“那怎么办,再不把那口子堵上我就要死了。”
若禹啐她一口,恨恨道:“你本来就该死!”
叶笙:“……”
几人各自想了想,却也实在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玄澧令落在忘川中,若是贸然下去,必然会被其中恶灵撕咬至死,而且即便如此,也不一定能把玄澧令送上来。
唯一的办法,确实就是叶笙所说的,灵乱。
她的骨哨可以控制这些恶灵脱离忘川。
但是谁也不知道,一旦叶笙吹响骨哨,接下来会不会利用这些恶灵做什么。
她似乎真的很看重她手下所有的天辜之体,希望他们都能好好活着。
但也只是似乎。
叶笙可以背叛和凤倾芸、若禹的情谊,自然也可以背叛她手下这些为她卖命的人。
而且她方才也说出了“谁也别想跑一起死”这类话,所以她拉所有人陪葬这件事,倒也不是不可能。
哪有什么事是疯子干不出来的。
眼看着黑气越冒越多,旁人的情况也逐渐不好了。叶笙则是更加虚弱。
叶笙该死,但如今又不能死。
除了她,没人知道如何结印。
就在这时,沉默已久的南书忽上前一步,道:“我有办法。”
叶笙有股不祥的预感:“你有什么办法?”
“我去取出来。”南书平静地说。
叶笙骂道:“你疯了?”
南书跪下来:“属下求主上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