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崽子,在忘川时六亲不认,这会儿又来找她套什么近乎?
有一日,若禹刚打开房门,便瞧见叶笙站在门前。
若禹冷着脸狠狠关上门。然后气冲冲地坐下。又过了一会儿,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前,侧耳听着外头的动静。
叶笙一声不吭。
下雪了。下得很大。
叶笙依旧不动。
又过了许久,叶笙跪下来,轻声道:“若禹姐姐,对不起,我知错了,知错了……”
若禹听出了哭腔,无动于衷。
叶笙跪了一个时辰,苦笑一声离去了。
若禹僵硬地靠着门,姿势逐渐从站立变为弯腰,最后蹲下来,抱着双膝。她算了算时日,离叶笙湿槃,还有三天。
三天,这个罪该万死的家伙便要赴死了。
若禹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她恨叶笙绝情,辜负了自己为数不多的情谊。
却又忍不住猜测,叶笙多年来,究竟承担了多少压力与痛苦。
叶笙涅槃那日,若禹还是去了。
可惜去得太晚了。她只看到,她在洗罪台上永远闭上了眼。
若禹彻底释怀了。
有时她忍不住感慨,自己的前半生一直在为凤倾芸操心,而后半生一直在怀念叶笙。这姐妹二人当真是她命中的劫数。
不过,若命中只得这两个劫数也罢,偏偏还有第三个。
风隐絮叨了千年,说以她的医术不收徒传承未免太可惜。
若禹一想也是,便答允了。只是多年来一直没有挑到满意之人。直到姜沅出现。
若禹几乎一眼看中了这个既有天赋、又乖巧温顺的少女。
虽然,姜沅和她起初以为的不太一样,但也无伤大雅、暇不掩瑜。
只是,当她的乖徒儿给她带回来一个魔尊徒儿媳,若禹坐不住了。
魔不魔尊其实无所谓,重要的是这家伙同陌伊是一路货色。
若禹只觉,自己的另一颗小白菜又被拱走了,这两个可恶的“拱菜猪”还狼狈为奸!
若禹总是十分郁闷,见到凤倾芸汐裳很郁闷,见到姜沅姫泠也郁闷,谁也见不到更郁闷。若是倒了霉,撞上新谷主易初最郁闷。
若禹默默避开,心道这人是怎么做到每天都把自己冻成一个冰坨子的?她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若禹的生活一向闲适自在,闷了便出门散心,顺便救几个人;累了便回璀错谷歇着,编写自己的医书。
有时姜沅回来,她尽一尽为师的职责;有时凤倾芸过来,她们随意聊聊天。汐裳相较陌伊大度了不止一星半点,若禹颇惊奇。
只是她说话还是不中听,有天竟问若禹需不需要她帮忙寻个老伴。
若禹:“……”
凤倾芸听了,深以为然:“你当真不需要有个人相伴余生吗?”
若禹果断拒绝:“智者不入爱河。”
凤倾芸:“……好吧。”
若禹从未想过,自己会喜欢别人。事实上也真的没有。
她孤独惯了,若身边多了一个人会很不习惯。
当初叶笙有时缠她一点,她心里将叶笙当成小孩,故而勉强还能接受。况且叶笙忙得很,她们二人也很少待在一处。
若是有个人天天跟在她身后,像她身边那两对一样寸步不离的……
若禹表示这太可怕了。
除此之外,若禹也深信:爱一个人很累,很费力。她不愿受这份累,也不想别人在她身上浪费精力。
如今这样多好,她有充分的自由,万事随心所欲。
只是有一点不好——她交朋友的眼光不太好。
多年后,又一次站在叶笙墓前的若禹这样想道。
下辈子,千万要远离这些狐朋狗友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