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来见她的，也只有那些堕魔后的天辜之体。

每多来一个人，叶笙心里就多安心一分。

等到所有活下来的天辜之体都来求见叶笙，并被拒之门外后，汐裳拎了壶酒，直接大摇大摆地闯进凰仪宫。

“别看了，就我一个。”

汐裳把酒丢在叶笙面前，看见她誊抄的经文忍不住扑哧一笑。

叶笙清理了一下几案，擡眸问道：“贵客啊，找我有事？”

“有，当然有。来找你讨个说法。”

“什么说法？”

“为什么忽悠我？”想起那桩陈年旧事，汐裳忍不住翻个白眼，“明明火相玄澧令就是由你操控的。干嘛忽悠我，让我嫁给你？”

“自然是挑拨离间。”

“你闲的没事，挑拨我们俩干什么？难不成你觉得抢‘妹妇’的东西很不道德？说起来，你做的不道德的事还少吗？”

叶笙自顾自喝了一杯酒，没有回答。

因为她自己也想不出答案。

见她不回答，汐裳换了个问题：“其实，第一次灵乱时，你没用全力，是吧？”

“是。”这一次叶笙坦然承认了，“我就是单纯想抢水相玄澧令，不想杀你。”

这话说完，她似乎觉得哪里不太合适，又干巴巴地补了句：“杀你对我又没什么好处。”

汐裳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只说道：“你不大适合做坏人。”

“你也不适合做好人。”叶笙毫不客气地回怼回去。

汐裳不以为意，反而颇为赞同地点点头：“也许吧。”

没过多久，两人就喝完了一壶酒。

汐裳临走前，叶笙忽然问：“为什么你不杀了我？”

“杀你对我也没什么好处。”汐裳将她的话还回去，又道，“别抄你的佛经了。若是无事可做，就出门走走。在外面走一阵，总会遇到些事。”

叶笙品味着这席话的深意。

次日，她以游历之名，离开了凰仪宫。

游历第一天，她给路边的乞儿送了一锭银子。乞儿的母亲有了一副汤药，风寒很快好了。

游历第七天，她从虎口救下了两个农人，解决了一方虎患。

游历第三十五天，她把自己的佩剑赠给了一位立志修行的少年。很久很久以后，易初看着新入谷的小姑娘手里的剑，不觉一愣。

游历第一百二十六天，她捡到了一个小女孩，同时她一眼看出，这个小女孩是凤族中人。

叶笙把人带回了凰仪宫，请人悉心照顾。

过了几天，小女孩才醒过来。叶笙问她的名字，她说：“我没有名字。”

按照凤族的辈分，叶笙给她取名为凤锦璐。外人看来，叶笙是要收她做义女。其实，叶笙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安置她，只好留在自己宫里。

叶笙没再出去游历。平日里，她便看着凤锦璐修行，教她各种处世之道。

凤锦璐很聪明，每一样都学得很快。

最后一年，叶笙把她选为下一任凤族之王，几乎没有人反对。

那天晚上，凤锦璐完成了叶笙布置的功课，突然道：“你和他们说的不一样。”

叶笙又拿出她的佛教，慢慢抄着。听见这话时，她眼皮都没擡：“什么不一样？”

“他们说你没有心，你有。”

笔停顿了一瞬，叶笙不在意地笑道：“那就当做有吧。”

凤锦璐看着她，欲言又止。

涅槃前一天，叶笙施了术法，没让凤锦璐去洗罪台。

她立于洗罪台上，看着头上朗朗青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真好，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