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所以才有韩律说的那句，“知道，但也仅仅是‘知道’。”

而且韩老爷子请医生团队进驻韩家，将韩家的安保、仆人换了，不过是为了给韩律母亲，以及韩律一个交代。

因为在韩律这，他还是个父亲。

当然，也有给外人看的成分在内！

……

“为什么不说下去？”

“不想说。”

“心疼我？”

韩律唇边泛起浅笑。

微微调整姿势，将姜陌抱得更紧些。

相贴带来的温暖，让他发出一声轻叹，再次开口，语气也轻缓平淡许多，“他们，只是比我更早的明白，我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而陆云微，显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

也预料到她死后，我父亲会怎么做，做什么……

所以才会背着他偷偷立下遗嘱，一是为了牵制我父亲，二是为了给予他们兄弟最好的照顾……”

“那你呢？”

我？

我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

只是后来棋子不听话了，又有了自己的想法，变得难以控制，又无法丢弃……

韩律眸里幽暗如墨色铺展。

忽的想起那人临终前，看着他道，“你，很好，比我狠！”

见他默了半晌，姜陌侧眸看去，“怎么了？”

韩律摇摇头，“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

但姜陌也不拆穿他，而是在他脖颈处轻蹭，犹如小猫咕哝道，“韩叔叔，你羡慕他们吗？”

羡慕？

这词对韩律来说有些陌生。

但如今细细想来，或许他在某个瞬间，也曾羡慕过。

羡慕他们有一个全心为他们着想的母亲……

“或许吧。”

“韩叔叔……”

姜陌努力半睁着眼，含糊断续道，“你不用羡慕他们的。”

“嗯。”

“我也为你立过遗嘱……也曾想把我拥有的、最好的东西……全部都给你，让你得到最好的治疗与照顾……你有我……”

姜陌越说声音越低。

很快就埋在韩律胸前睡了过去。

韩律偏冷的唇角，露出一丝笑意。

静静的等了会，等到他睡沉了，才贴在他耳边很是温柔道，“你说得对，晚安。”

————

对于昨晚，姜陌原以为他会睡不着，但却没想是从未有过的深沉。

而且他还做梦了，梦见韩律鬓角有些发白，牵着黄豆，抱着一束白玫瑰，走在墓园的甬道上。

天阴阴的，飘着小雨。

但韩律没有打伞。

低着头，不知在跟黄豆说些什么，脚上却不见停的往前。

好似这条路，他走了无数遍。

就算不用擡头辨识，脚也知道方向……

在路过一处烧纸祭拜时，韩律胸前有个东西忽的被冒高的火舌撩得一闪，姜陌只觉得那东西有些眼熟，待要上前看清，眼前却是一暗……

他揉了揉眼睛。

见天已经微微透亮，阳光穿过窗户偷爬进来，照得他有些不适。

他闭上眼，不满的哼唧两声。

又将头埋进被里。

这响动，把一旁向来浅眠的韩律弄醒。

他看了看姜陌，又看向窗户方向，笑了笑，拿起遥控器将窗帘拉严了，在确定无光后，才将人从被里挖出来点，“别闷坏了。”

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暗哑，慵懒中带着一种别样的酥麻感。

姜陌不自觉的摸了摸耳朵。

人虽懵着，但还是很配合地动了动，将脸露了出来。

就在韩律以为这人要醒，却听他哼哼两声，又侧脸睡了过去。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可见没少懒床，韩律笑看着他，看着看着，竟也不想起了，抱着姜陌复又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