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楼前空地是公共区域,偶尔有人绕着湖散步过来。
这会见有热闹可看,也都停了下来。
没一会的功夫,底下已经围了里外三圈……
姜陌探头出去,见吴文莉被两个壮汉架着往外走,但她不肯配合,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扭着身体极力挣扎……
壮汉明显有些不耐烦,直接改架为拖,很是粗暴。
姜陌盯着壮汉看了会。
拧了拧眉。
这两人跟阿虎身边带着的不同,多了些社会地痞的气息……
“他们是谁的人?”
韩律没想姜陌这么敏锐。
薄唇微扬,擡手指了指一旁树荫底下,杵着拐杖,满脸横肉的胖老头,“他的。”
姜陌顺着他的指尖看去……
吴金国,吴文莉的父亲。
见他看得入神,韩律往前半步将人完全裹在怀里,继而微微弯腰,贴在他耳侧问道,“你猜,他来做什么?”
“带走吴文莉。”
“然后呢?”
“把人关家里?”
“不止。”
不止吗?
姜陌侧眸看了韩律一眼,见他没想要答的意思。
又继续关注着底下的情况。
在他们对话的期间,吴文莉已经被人拖到吴金国面前,人刚勉强站稳,就被吴金国的拐杖打弯了腰。
一下,两下,三下……
那棍棍到肉的声响,就算隔着楼层、隔着窗户,姜陌也能听见。
他咽了咽口水。
心里暗道,是亲生的吗?!下手好狠!
打了有十来下,吴金国才停了下来。
转过身,向与安保站在一块的阿虎躬腰致意。
末了,还擡头看向姜陌他们所在的位置。
姜陌与他的目光在空中虚虚交汇,心里一凛,“他知道我们在这……所以,刚刚那一顿,是打给我们看的?”
“是,也不是。”
“韩叔叔,说话不要说一半……”
韩律轻捏少年鼓起的脸颊,笑道,“他这么做,一是向我们表示他会管教好吴文莉,二是,他要跟姜家划清关系了。”
“划清关系?怎么划?离婚吗?”
姜陌的眼睛犹如猫科动物般,瞬间圆睁,将信将疑道,“就算吴金国想,吴文莉也不肯吧。”
韩律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把人拉去洗漱吃早饭。
——
正如韩律料想的那般,刚过中午饭点,新闻就爆出吴文莉单方面宣布跟姜北临离婚,财产分配这些将交由律师团队协商跟进。
姜陌吃着韩律递过来的水果,划着手机,嘀咕道,“还真离呀?!”
他转念一想,就明白吴家现在的操作。
因为姜北临这事已经收不了场,再往下,只会更惨……如果吴文莉不趁现在事情还没有盖棺前离婚,那整个吴家估计也要跟着陪葬。
所以韩律之前才会那么笃定。
……
见姜陌垂着眼看得认真,不知在想些什么。
韩律拿着草莓喂到他唇边,低声问道,“他们离婚不好吗?”
姜陌被他问得一楞。
好像没什么好与不好……
毕竟这两位“恶”到一处去了,结婚捆绑在一起,对社会其他人来说,也许还是一种福德。
但韩律显然不这么想。
只见他薄唇紧抿,眸光里掠过一丝寒意,很是认真道,“他们离婚,以后你就不用喊这种女人作妈,她不配!”
……
姜陌怔怔的看着他。
恍然间有些明白,韩律布局逼姜北临时,已经藏了这把刀。
因为韩律调查过他,知道他的亲生母亲。
知道他的身份。
知道他在姜家的尴尬难容。
知道他这些年为了那点的亲情渴望,喊吴文莉作妈,卑微求生……
所以在他表示要跟姜家划清界限时,这人早已想到了这一点——吴文莉一日不与姜北临离婚,那她便是法律上承认的“姜陌母亲”。
但按往日的种种,他每喊吴文莉一声“妈”,心里便会多上一份阴霾。
……
韩律是不想他背负这些生活下去啊。
所以就从根源上解决掉吴文莉,将“姜陌母亲”这个身份,彻彻底底的还给那个二十年前,将他艰难生下的女人。
以后,他再也不需要因为法律道德的约束,喊吴文莉作妈。
吴文莉也不能再利用这层身份,一口一个“姜陌,我是你妈妈”来绑架他听话就范。
这人……
到底为他做了多少事情?!
姜陌伸手环住韩律的脖颈,将脸埋在他颈侧好似小猫撒娇般轻蹭,声音染了些别样的羞意,“韩叔叔……”
“嗯?”
“你的伤什么时候能好啊?”
韩律一愣。
继而用力的揽紧那段纤细窄腰,哑然危险道,“不怕吗?”
“怕。”
“……”
姜陌这次没躲,而是擡起脸看向韩律,坦诚且炙热道,“但,我想你。”
少年的睫毛很长,眨眼时,带着一抹晨间的薄雾,湿润润的很是勾人……
韩律呼吸重了两拍。
擡手挡住他的眼睛,克制道,“再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