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直到姜陌被他亲得手脚发软，攀着他的肩无力低喘时，韩律才停了下来，带着压抑的情绪，声音艰涩沙哑道，“……是韩征告诉她的。”

姜陌缓了会，才听懂韩律是在告诉他，穆秋之所以会知道韩老爷子在她怀孕期间出轨，是因为韩征告诉她的。

那也就是说，穆秋与韩征的“结盟”比他想的还要早。

不，按韩律的说法，那是“利用”！

在他抓着这个线头，想要深挖下去时，韩律低头在他唇上咬了一口，这一口很轻很轻，轻到有些像是在撒娇。

或者说，是某人察觉到他走神了。

在吸引他的注意力。

所以当他侧眸看向韩律时，那人又吻了过来，轻轻浅浅的，好似润物的春雨，细密且无声……

但姜陌却在那无声中，感受到吻里带着的酸涩与委屈。

就好似九岁的韩律，在向他寻求安慰。

跟他述说那些年的不安与无措。

姜陌指尖轻触那张深邃好看的脸，主动迎了上去，加深那个吻，直到两人气息不稳才稍稍拉开些距离，细语低喃道，“韩叔叔，你总说我心软，其实那个心软的人是你。”

“我？”

“嗯。如果韩叔叔不心软，又怎么会把自己放在那么低的位置，一再受伤。”

姜陌顿了一下，将整个人团巴团巴窝进韩律怀里，待寻了个舒服位置，才拉着他的手，又道，“而且这件事，错不在韩叔叔你。

因为每一个环节的发生，都不是韩叔叔能控制的。

其实……

韩叔叔是心疼她的吧。

不然也不会让阿虎带她去海市，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只是她不理解而已。”

韩律眸光微漾。

反握住姜陌的手，拉至唇边亲了亲。

过了会，才听他轻叹一声，“夫人还记得我外公那个得意门生张明礼吗？”

张明礼？

那个暗恋穆秋很多年，最终在韩律外公的撮合下跟穆秋领了证。

却在领证当天发生意外成了植物人那位？！

姜陌心里咯噔一声。

猛的擡头看向韩律，哑声道，“……不、不是意外？”

“不是。”

“谁做的？”

其实这话根本不需要问，因为张明礼成为植物人让穆秋的婚姻有名无实，最大的受益人就是韩老爷子，韩律的父亲！

真狠！

凭什么他就可以那么潇洒的甩了穆秋，转头又跟陆云微结婚生子。而到了穆秋这里，却要用这种手段，将她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是爱吗？！

这根本就是一个人自私到了极致的表现。

……

不待韩律回答，姜陌又问，“那她知道吗？”

“应该是知道的。因为我父亲去世那会，她没有出席任何的追悼场合……”

姜陌想起来了。

韩老爷子走的那会，新闻八卦都说他们伉俪情深相伴到老。还说韩老爷子这一走，对穆秋来说打击过大，伤心欲绝，一病不起。

根本无法出席任何活动。

因为她一看到韩老爷子的遗像就会受不住……

现在看来，那写媒体真的很能编。

……

韩律听到他这么说，笑了。

笑声低低沉沉带着讥讽，“伉俪情深？！我只知道她在我父亲火化当晚，背着我们所有人偷走了他的骨灰。”

姜陌眼睛一下圆睁。

讶然低呼道，“偷骨灰？做什么？”

“我知道的时候，她已经抱回了房间……给我的理由是，她想跟我父亲再安安静静的待上一晚。”

说到这时，韩律眸底墨色铺陈，晦暗不明。

沉吟一会，又道，“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的那些事，加上我母亲对我的疏离，我也下意识的，不想过多的出现在她面前。

直到我发现我父亲的骨灰被她换掉……

我才开始察觉到，一切对我的恨与不满，或许都来源我的父亲。

而且自从那晚后，她就提出要搬离老宅。

说老宅有太多的回忆，她不想守着这些东西过下去。

我也就让她搬走了。”

“那换掉的……”

韩律擡手轻揉姜陌的发顶，声音幽幽有些发虚道，“……被她冲进下水道了……较大的骨头扔后院湖里，那个我溺水的湖里……

她其实是知道，就算事情最后被我发现了，我也会为了家族的颜面、为了她的名声，为了韩氏，为了我自己配合她瞒下来……唔……”

“韩叔叔，不说了。”

说着，姜陌松开捂住韩律的手，将人紧紧抱住。

他其实能理解穆秋的怨与恨。

甚至听到她将骨灰冲进下水道那刻，心里是有在替她叫好的。

但站在韩律的角度。

他身为儿子，一边是母亲，一边是父亲。

不论是谁愧对谁，他都是不好受的。

特别是在穆秋瞒了这么多年的情况下，一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母亲突然疏离，也不知道曾经那么爱自己的母亲为什么可以那么冷漠的看着自己沉溺，更不知道为什么看似恩爱的父母会再另一方死后将另一个人的骨灰冲掉……

这些疑问，仿佛是藏在韩律心头的毒丝。

在未知猜疑时，已是伤害。

在努力追问、尝试揭开后，更是血淋淋……

可他家韩叔叔并没有做错什么，但这一切又恰恰落在了他的头上，还无法逃避、无法躲藏。

……

“韩叔叔。”

“嗯？”

“我看到伤口了，虽然又深又长，一时半会没办法好全，但我会更心疼我家的傻叔叔……”姜陌低头趴在他的胸口处，软着声道，“现在呢，姜医生要给你呼呼飞痛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