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那么几秒的骚动，但都在韩律的眼神压制下，一一闭了嘴。

姜陌挑了挑唇。

继而目光缓缓的，将在场所有人都扫了一遍，在对上韩征、韩砚时，也特别有礼貌的，对着他们笑了一下。

但那笑意未达眼底，便已散开。

很快，会议就在徐秘书的主持下重新开始。

姜陌听了一会。

都是些即将要上马的超大项目，难怪大股东们要到场……

对于这些姜陌没什么心思，便拿起手机玩起了游戏，当然，为了不打扰他们开会，他还很自觉的调了静音。

但那靠在椅子上打游戏的散漫姿态，还是被人看在眼里。

有的人，是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有些，则是看了他一眼后，笑笑，尽量释放友好信号。

还有的，干脆侧着坐，假装认真的看着台上的讲演，实则，不断拿眼白斜他，一副不屑模样。

……

姜陌心里一动。

这主位跟讲台很相似。

往这一坐，场上什么人什么样的表情动作，几乎可以一眼看清。

隐约中，姜陌有些明白韩律的心思。

将他按在这，并非临时起意，或者想秀。

而是他家韩叔叔想要在场所有人都看明白，他姜陌这人在韩三爷心目中的地位。

其次，是想要激起在场所有人的情绪反应。

因为情绪一显露，表情动作自然就会不同。

那姜陌也就能够一下辨认出在场人的阵营态度，可谓简单又有效。

想到这，姜陌有些乐。

偷偷看了某人一眼，但又很快收回目光。

没想韩律竟当着所有人的面，违背他当初定下的开会原则，拿起手机给他发了条信息，“夫人看我做什么？”

姜陌唇角上扬。

悠悠回了句，“看你好看。”

韩律手上动作顿了顿，过了会才又回道，“专心些。”

也不知道是谁开会不专心。

不然他怎么就偷看一眼，就被发现了呢。

姜陌好笑的暗哼一声。

不回信息了，免得某人把不专心的锅扣他身上。

大概开了近一个小时，这会才有些收尾的意思……在姜陌以为事情就要这么过了的时候，终于有人壮着胆子站了起来，提起那张照片的事。

说什么照片里的形象对韩氏有损巴拉巴拉，希望三爷给了解释。

姜陌啪的一声，将手机大力扣在桌面上。

眼睛看向那人，似笑非笑道，“照片里的当事人坐在这，你怎么就越过我，直接找三爷呢？”

那人许是见他年轻好欺。

可没想姜陌一开口却是这种姿态，不由瑟缩了一下。

一时没接住话。

姜陌也没想他接，而是张嘴又道，“怎么不说话？直接越过我，无视我的存在，是你觉得我配不上三爷？”

“不、不是。”

“不是？”姜陌笑了。

声音凉凉，却又步步紧逼道，“那就是说，你觉得我配得上喽。既然配得上，那怎么不相信你家三爷的眼光，而是跟外面那些蠢蛋一样，拿着照片就看图说话……”

那人被他逼得擡手撑住桌面。

但怎么说也站在高位，风浪见过不少，表情能勉强稳住。

只见他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笑意。

试图缓和气氛道，“夫人别误会。这事确实印象不好，也传播很广，我相信在坐的各位都听到些消息，但却没人敢站出来……”

好一招以退为进。

姜陌眉梢微挑，皮笑肉不笑的打断看他，“喔，没人敢站出来，但你站出来了，是要我夸你吗？”

“不敢，我只是一心想为公司好、想为三爷好。而且这事若是杜撰捏造，夫人大可公开解释，还自己一个清白，也护三爷一把。”

“护三爷一把？”

姜陌重复着那人的话，眼角眉梢染着笑意，侧眸看向韩律，“三爷，他们都说我出来卖，还玩得花，你信吗？”

“不信。”

“要我证明自己吗？”

“不用。”

“……喔。”姜陌故意拉着长音，又凝眸看向挑事那位仁兄，戏谑道，“你家三爷说信我，还说不用我证明。但你显然跟他想法不一样……”

说到这，姜陌看了眼他身前的名牌卡座。

一字字念道，“邬齐志，是吧。”

“是。”

姜陌点点头。

接着侧身看向一旁的徐秘书，笑道，“徐秘书，这邬齐志在公司算老几呀？！”

在场的人原本都安静看戏。

但被他这话激得“哗”了几声。

邬齐志的脸更是红黑交替，好不精彩。

不过这些，都不影响姜陌跟徐秘书的交流，只见徐秘书开了麦，吐字清晰道，“邬经理是韩氏旗下、寰洋航远的副总经理，上任刚满半年……”

“一个子公司的副总经理，上任刚满半年就有胆在这里教三爷做事，确实勇气可嘉。不过，你这是真有胆呢，还是跟别人借了胆？”

“夫人若是以职位、年限判断员工忠心，那我无话可说。”

“别呀，别无话可说。我怕你憋坏了。”

“……”

邬齐志气得嘴唇发抖。

姜陌也见好就收，但也没打算收太多，所以再开口时，那语气依旧很是肆意高调，一副持宠而娇，有恃无恐的模样。

只听他道，“不过你说得也对，不能以职位、年限判断员工忠心。但这事吧，我总觉得不对，毕竟在场黑压压的，坐了……”

徐秘书机警接到，“53位。”

“坐了53位股东高管，怎么就你一个人跑了出来。我觉得嘛，凡事都讲究个少数服从多数，传统美德来的。要不，你现在拉拉人头，看看有谁跟你一起……”

“……”

“怎么，很难吗？”

姜陌看似随意。

但对方却早已额上沁汗，期间还往韩征方向悄悄看了一眼。

姜陌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对着韩征笑道，“二爷，你站邬经理吗？要是站的话，就表个态，毕竟你分量重，我可不敢跟你对着。”

韩征回了他一笑。

看似还挺温和的，“这事我就不参与了。现在是三弟掌家，家里家外都靠三弟撑着……若是真有影响，你也不会不管，对吧？毕竟，掌家夫人的气度总归要有的。”

真是只老狐貍。

一边说不参与，一边用掌家夫人的身份压他。

姜陌眸中波澜微起。

但面上不显，对着他浅笑道，“既然二爷说了不参与，那我就信二爷的。”

说罢，转头又看向邬齐志。

擡手撑在桌上，支着下巴懒声道，“你看，二爷也信我，说不参与。”

“……”

韩征脸色一沉。

但不好再开口反驳，只能忍气听着。

很快，姜陌又道，“二爷有句话说得对，我身为掌家夫人气度总归要有的，所以我也不为难你……只要你现在能在场上拉多四个人支持你，我就听你的。若是拉不到，那就算了。”

这话一出，四下无声。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四个人一旦站到邬齐志这边，必然会被判为一派。

过后位置绝对不保。

这……

根本是一场豪赌。

所以，再加四个人头去换一个所谓真相，到底值还是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