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回家。”

韩律说罢，擡手将桌上的设备扫偏。

不让它们对着姜陌的脸。

但他那清清冷冷、带着几分威压的声音，还是被设备收了进去，“把刚刚看到的都忘了，也不要传播出去。不然，后果自负。”

说罢，将人打横抱起，不顾在场其他人的反应直接出了会议厅。

————

在上前抱住姜陌那刻，韩律已经察觉到这人的脸红得有些不正常。

拥进怀里时，更确定姜陌在发烧。

体温很高。

那呼在他颈侧的气息，带着灼人的高热。

在那瞬间，他的心好似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又痛又急。

一边带着人往家里赶，一边通知宋应淮……

待宋应淮赶到时，姜陌已经被人安置在床上，做了些简单的降温处理，但没什么效果，高烧一直不退。

人也烧迷糊了。

发出几声咕哝呓语，断断续续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偶尔能听清的，不是在喊“热”，就是在说“冷”。

听在韩律耳朵里，也跟着难受起来，眉头拧得死紧，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宋应淮动作，把宋应淮看得发毛跳脚道，“发个烧而已，至于吗，死不了人的。”

“宋应淮！”

“行行行，有老婆的人最大。”

说着，动作利落的给姜陌挂了水。

转头又见韩律那副死人样，不觉好笑道，“你这人真的很奇怪，自己发个烧就不当回事，我让你吃药你不吃，还熬夜加班到三四点。怎么这会他发烧，就知道喊我打针吃药了？”

“啰嗦。”

“行行行，我不啰嗦。但小姜陌这身体还是弱了些，淋个雨而已，就能烧成这样……”

说到这，宋应淮又想起今晚直播间的视频，目光中泛着些许怜惜，轻叹道，“不过，在那种环境下长大，又怎么可能健康。”

“……以后不会了。”

宋应淮知道，韩律是在说以后会好好护着姜陌的事。

笑了笑，“看你这么紧张，也知道以后不会。不过，看他刚刚那反应……”

“……”

宋应淮斟酌再三道，“我记得你说过，车祸后他接受过心理脱敏治疗。”

“嗯。”

“那边怎么说？”

“去过三次，医生说他心理状态正常，后来也就没去了。”韩律凤眸微擡，定定看着宋应淮，“你看出什么了？”

“没有。”

宋应淮摇摇头。

过了会，又难得认真道，“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就当做给你提个醒。”

“说。”

“直播那会，看他对那段视频好像有些身体反应，在害怕、恐惧，但他自己明显也是知道的，所以出现了握拳、咬唇这些忍耐性动作……

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长时间处在那样的环境之下，除非本身心理素质极强，心智稳且坚定，不然很容易被摧毁控制。

而且他在视频里的表现，跟现在的他差了许多。

这种情况，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真的自己挺了过去，破掉之前的恐惧。

另一种，就是恐惧到了极致，甚至无法承受的情况下，把之前的自己隐藏起来，幻想出更强大的自己。这种就是常说的双重人格。”

“可他记得之前所有的事。”

“有些也会记得的。毕竟小姜陌说了，他很记仇。”

宋应淮又不想韩律太过担心，毕竟这只是个猜想而已，又改口道，“不过，你认识他到现在，如果他一直都是这种性格，那就说明他很心理情绪等方面都很稳定，不用担心。”

韩律默了会，将宋应淮请出了卧室。

把车祸前，姜陌找楚守缺立遗嘱，报复姜家，以及在车祸发生当下，不管不顾想要救他的事说了……

这些事宋应淮听过。

但都是东一句西一句拼凑出来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韩律完整说起，消化了会，一字字道，“你觉得他有自杀倾向？”

“想过……因为他做这些时，没想过给自己留有后路，甚至把名下所有的财产都罗列出来，想要给我。”

“难怪你那么急着跟人结婚。”

宋应淮若有所思道，“不是怕人跑了，而是怕人没了。”

“可跟他在一起后，我又慢慢的，没了这个想法。”

“……”

宋应淮想了会。

建议道，“他应该有心理刺激源，像姜北临……那间屋子……反正以后让他少接触这些，平时也多留意一下，若有什么不妥了，就告诉我。我给你介绍人。

你也别想得太过严重。

你看看你，还不是一样，就是倔着不去看。

弄得偏头疼。

一问又说没事。

有些事，如果能看开了，就什么毛病都没有。

我这句话，送给你，也送给他。”

说罢，宋应淮打了个哈欠，准备收拾东西回去。

没想韩律不放人。

说等姜陌退烧了，才可以走。

宋应淮无语了。

但也知道拗不过他，只能让丁管家给他弄间客房凑合一晚。

没想这一晚热闹极了。

三更半夜的，还有两个不速之客按响了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