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觉擡手摸了摸额上的汗，心里古怪极了。

因为这梦境太过真实。

真实到让姜陌觉得，他要是真的在那场车祸中死了的话，韩律跟G两人见面就该有这样的对话。

……

一旁睡着的韩律察觉到他的动静，下意识的伸手扣住姜陌的腰，将人拉到怀里，鼻尖抵在他后颈处轻蹭，带着将醒未醒时的暗哑慵懒，“……做噩梦了？”

“嗯。”

姜陌翻了个身，将人缩进韩律的怀里。

过了半晌，才闷闷开口道，“韩叔叔……”

“嗯？”

“如果我在那场车祸中死了的话……”

话都没说完，姜陌的嘴就被人狠狠的堵上。

直到他喘不来气，推了韩律好几次，那人才将将松开他，带着压抑的情绪定定看人道，“我说过，没有如果，知道吗？”

姜陌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把某人心底的不安给勾了起来，不觉心软的抱住韩律，擡手在他背上轻拍，温柔哄人道，“……就是做梦了。

梦到G跟韩叔叔要人，说要带我出国。

还要跟我葬在一起……”

韩律反应极大。

蹭的半坐起身。

低着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姜陌。

那眼底盛满了姜陌看不懂的无边暗色，好似痛苦与悔恨共同交织的网，将眸底的光亮深深覆盖埋葬，看着凶狠，但开口时声音却带着丝丝低颤，“除非他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不然，他休想！”

这般痛苦的目光，看得姜陌有些恍惚。

好似梦里的韩律与此刻的韩律在这一刻交错，重合。

心里酸涩激荡着。

伸手勾住韩律的脖颈，将人拉了下来，软声哄着，“韩叔叔，我不说了。

而且韩叔叔说过梦是反的，对不对。

所以我不会跟G走。”

“你保证！”

“好好好，我保证。就算韩叔叔以后想赶我走，我都不走，好不好？”

这次韩律没应他。

而是用力箍紧他的腰，越箍越紧，就好似要把他嵌进身体一般。

这力道……

姜陌吃痛的皱了皱眉。

但如果这点点痛能缓解他心底的不安……

那他愿意再痛一点。

过了会，韩律松了些力道。

肩也垮了下来。

好似耗光全身力气般，虚虚的半趴在姜陌身上，轻轻唤了他一声，“姜陌……这次……我们都活着，会一起变老……对吗？”

那声音是未曾听过的无助。

姜陌眼角发热。

恨不得把自己打上一顿。

明明知道是梦。

也知道这人对于死亡的忌讳、离去的不安。

但自己偏偏要说！

就算说出个什么一二，那又如何？

……

姜陌侧脸亲亲那绷紧的下颌，一下又一下，极尽耐心与温柔的重复着，“韩叔叔，不怕。

我们都活着，也会一起变老……

来，拉勾。”

姜陌伸手往下探了探。

勾住韩律有些僵着的小尾指，轻摇道，“韩叔叔，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待做完这些，姜陌想要收回手时，却被韩律反手握住了。

那人顿了会，气息微沉，接着用可怜兮兮的语气，状似委屈乞求道，“再来一次……”

“……”

“下辈子也要。”

“……”

姜陌见状，反而松了一口气。

擡手勾起那人的尾指，轻摇、盖章道，“拉钩上吊，两百年不许变。”

“再来……”

“……三百年不许变。”

说罢，姜陌亲亲某人的脸侧，小声道，“还要吗？”

“还要。”

“好好好，四百年不许变。”

“还要。”

“……五百年不许变。”

等到姜陌数到“一万年不许变”的时候，脑子有些懵了，拍拍身侧已经不再委屈巴巴的某人，不确定道，“韩叔叔，一万年是不是有点长啊？”

“不长！！！”

“可到时候觉得腻了、不新鲜了，怎么办？”

韩律不答反问。

磨牙危险道，“怎么办？夫人的意思是，只能跟我到一万年？再继续下去就会腻？不喜欢我了？”

嘤！

要命。

某只大狗又恼上了。

姜陌又偷偷勾住他的尾指，求生欲极强道，“不会不会，我们继续拉钩，拉到一亿年都可以……别气了，一大早的，火气这么大，伤肝。”

韩律想了想，低头咬了姜陌一口，“那干点别的。”

“……什么？”

“你。”

“……”

罢了罢了。

都是他的错。

何况这人还是他放在心底的，还能怎么样呢？

躺平。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