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如何？也是，你是三爷。想做什么都可以。”

“相比起你对我做过的这些事，借刀杀人已经算轻了。因为借刀……这刀落不落，如何落，下手轻重如何，都有不确定性。而这些不确定性，正是你活命的机会。可一旦我对你起了杀意，就不是这种结局。”

“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的手下留情？”

“那倒不用。”

说罢，韩律凤眸微凝，话锋陡转道，“既然你恨我，我也恨你……但又都想活下去护着自己想护着，不如就把这个‘让谁死’的决定交给老天吧。”

韩砚看着自己手里的木仓。

刚好是一把非常经典的六弹孔左轮……

死亡游戏上的常客。

在他沉思时，韩律又道，“六个弹孔只留一发子弹，看老天到底想让谁死。如何？”

姜陌听到这个提议时抖了一下。

他想告诉韩律，这是书中世界，而韩砚正是这本书的主角。

主角身上多少有些光环。

所以他可以在陆云琅的围攻下，还能跑回龙城。

甚至还能鼓动吴文莉混进发布会将他带了出来，一切那么的顺利。

……

但他转念一想。

韩律未必是真的想跟他玩这个……

而且现在也没有机会跟韩律说这些，一切都迫在眉睫，刻不容缓。

最后，姜陌只能咬咬牙。

静观其变。

也许待韩砚进入死亡游戏没有留意他时，他就可以趁机夺走他手里的刀。

杀了他！

可姜陌想得太简单了。

韩砚这人很谨慎。

在他将多余的子弹清出弹匣的同时，还不忘拿刀对着姜陌的脖颈，示意韩律不要轻举妄动。

韩律为此，还擡手往后退了两步，表示他的诚意。

很快，木仓装好了。

也听从韩律的建议，只留一发子弹。

韩律凤眸微擡。

看着木仓道，“我先。木仓也不用给我。你拿着，直接对着我开，开哪都行。”

这话让姜陌跟韩砚都怔了怔。

要不是过分自信，就真的是将生死置于度外。

韩砚抿唇道，“那你有什么交代的？”

“我护着姜陌，就跟你护住韩彻一样。要是我死了，你就把他给放了，不要为难他。”韩律顿了一下，深深看向姜陌道，“好好看看我。其他的，交给上天。”

姜陌眼睛发热。

可当他跟韩律的眼睛对上时，却又无来由的心安。

唯有死咬着牙忍住喷涌的泪意，对着韩律重重点头。

韩律指尖动了一下。

姜陌顺着他指尖往下看，见他正在磨蹭脚底下的尘土，看着有些不安，但姜陌觉得……

韩律不是那种会不安的人。

就是当他知道死亡来临时，他就会选择直面它。

就像刚刚不得已要吃那煎扒。

他明明很恶心。

但他知道要是不吃就无法跟韩砚谈判，所以他再不适也会忍着，一口一口地吃下去。

所以，这动作是做什么？

在姜陌若有所思时，韩律停下了动作，对着韩砚道，“我准备好了。”

说着，慢动作般对着韩砚静静闭上眼睛。

姜陌也随着他的动作，几乎忘了呼吸……

但韩砚不同。

眸中的恨意如实质般燃烧着，手一擡，对着韩律的心脏干净利落就是一木仓！

但……

这一木仓是空的。

“可惜了。”

韩砚嗤笑出声。

韩律睁开眼，往前走了两步，“该你了。”

见韩砚有些迟疑，韩律又补了一句，压着他道，“要是玩不起的话，我再站回去，给你开一木仓，算你的。”

说着，作势往后退。

但被韩砚喊住了。

只听他冷笑一声，磨牙道，“三爷玩得起的，我自然也玩得起！”

说着，把木仓放到自己的太阳xue上。

深吸一口气。

学着韩律刚刚的模样，缓缓闭上眼睛……

而韩律等得就是这一刻。

整个人犹如猎豹般扑将上去。

一把扣住韩砚握木仓的手，将人扑倒在地。

姜陌趁机跟上。

因为他的手被绑着，动作有些受限，只能伸手夺过韩砚手里刀。

接着目的明确的瞄准韩砚握木仓的手腕。

用力的、狠狠的扎上一刀！

这一刀下去，韩砚的手直接废了。

五指无力大张的同时，木仓随着滑到一侧……

被韩律捡起。

这下……

韩砚手里既没了刀，也没了木仓。

姜陌那悬着的心回落不少。

可韩律不放心，将刀利落拔出，对着他的脚筋又是果断一挑。

直到确定他站不起来后，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但又怕他私藏木仓这些，对着他搜了一通，见确实没有了。

才半蹲着帮姜陌把手上、脚上的麻绳松开。

擡眸暗哑道，“我们先出去。”

“他……”

“让阿虎他们处理。”

姜陌想起韩律之前说过，因为不舍得他，所以不会下场做那些被抓走的事。

便点点头，跟着韩律起身。

许是药效残留的原因，姜陌整个人好似踩在棉花上有些绵软，迈步时不由踉跄了一下。

韩律想要抱他。

被姜陌阻止了，担心道，“你肩上有伤，先出去。”

说着，彼此相扶着。

寻着木楼梯往下。

刚走没两步……

姜陌听到一声穿肉的闷响，接着韩律整个人失去了意识般往下坠。

姜陌被他这么一拖，连带着也失去平衡。

脚上踩空，一起下滚。

在滚落的过程中，姜陌伸手紧紧护住韩律的头，却没能护住自己的。

触地时，被坚硬的物件一磕，人也迷糊着。

意识沉黑的那瞬，他觉得唇上碰到一抹软意，接着脑中响起一道熟悉的机械声，“宿主，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