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之此时宛若有千斤之重,任秦艽如何用力也无法撼动一二。
“你在害怕什么?”此时暮色已深,秦艽目光却如利剑,两眼夺目,杀人于无形,“为何不敢去。”
“酉时,不许弟子在外逗留,”晦暗的天色变成了琅之的保护色,令他暂时躲避一会,“回去吧。”
“那明日,明日一早,你不去,我便去。”秦艽铁了心,不给琅之逃避的机会,让他直面血淋淋的事实,定要从拾离的口中问出那个人是谁。
“不许去。”琅之难得对秦艽用如此决绝霸道的语气,对于秦艽,他一贯予取予求,百纵千随,这会容不得他了。
可是令琅之没有想到的是秦艽这一回如此决绝。
“你不敢,你怕了”秦艽果然地驾云而去。
琅之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他要去找拾离。
二话不说张开翅膀追去。
秦艽如同夜空中的一道闪电,飞往拾离所在的青葵小院。
这一段路他似乎走过千百遍,轻车熟路,击电奔星,就连琅之也被远远地甩在后头了,没一会来到拾离青葵小院。
“什么人。”大虾拎着一条鱼,看着上门的秦艽。
“在下找拾离殿下有急事,请通报一声。”秦艽说道。
“殿下不在这里,”大虾说道,“他还未回来。”
秦艽是关心则乱,拾离从不遵循蓬莱宵禁的,晚上也四处乱晃,到处撩拨。此时会去什么地方呢?
他之前好像听云珠说什么话本传奇,定是在云珠那一头了。
身后的琅之刚一落地,秦艽留下一声:“多谢,告辞。”再度飞去云珠小院子。
“秦艽!”琅之猛然一冲,在空中留下一道金色的影子,绕到了秦艽跟前,“停下来。”
“这一回我不会听你的。”秦艽说道,“躲躲藏藏,不敢面对,你算什么男人。”
秦艽这一句不留余地的话,直接刺到琅之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令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琅之愣在原地,任由秦艽擦肩而过。
前头一片荧煌迤逦而来,必定是巡视的弟子。
秦艽绕了一大圈,来到云珠的幽妙小院,里头火光明亮,门口几株凤仙花开得灿烂。
“拾离,云珠!”秦艽不等主人出来,直接入内,“拾离,我有事问你。”
云珠探出窗口,定睛一看,“秦艽,所为何事?”
“拾离呢?”
云珠脸色微变,微微侧过身,道:“不在我这里?”
“他去什么地方了?”
“拾离跟窜天猴似的,不在青葵小院必定又疯玩去了,”云珠此话也不假,毕竟拾离从来没有将安分守己挂在心上。
“修竹找他有急事,和三生天有关,”秦艽笃定云珠知道拾离的下落,瞒着不说,必定又是去做坏事了,唯有借此诈他,“你速速说来,”
云珠不知真假,神色骤然,“真的。”
“他去什么地方了?”
云珠支支吾吾,“这个……这个”
“你还不快说,难不成去找折兰了?”秦艽问道。“究竟去什么地方了?事态紧急,不容拖延。”
云珠老实道:“出蓬莱,去人间了。”
——
拾离出人间,所为何事?
自然是为了传奇话本了,云珠那里的闲书被折兰收了去,周围无人藏本,唯有拾离艺高人胆大,亲自出蓬莱。
此时人间热闹,正逢十五,长街上人满为患,拾离边走边看,瞧见前头的书铺子,赶紧上前,对着五花八门的书册挑挑拣拣。
拾离不识字,“怎么没有传奇话本。”
“在这一头,你要是肯出银子,我还有好东西。”
拾离掏出一锭金子,压在书摊上,“把好东西都给小爷拿出来。”
小摊主收了钱,将拾离索要的书册包了满满的一摞,“爷,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那摞书足有十来斤重,拾离轻而易举将那摞书抱起来,咬着糖葫芦,仍旧不想回去,看完了大戏,喧嚣渐消,拾离也该回去了。
蓬莱仙岛被结界所覆盖,所以暗门通道都无用,一旦强行通过,便会引发雷击元神,但是胜春手中有一枚令牌,可借此避开雷击,出发之前拾离特意从胜春的手中偷来。
拾离从海底的暗道回到蓬莱里头。
一切顺风顺水,悄无声息,守门的胜春也在亭中打坐,丝毫没有察觉到手中的令牌已经被调包了。
拾离悄然上前,归还了令牌,转身就走,忽而撞到了一个人,向后倾倒。
那人伸手揪着拾离的胳膊,稳住拾离的身形。
拾离定睛一看,“秦艽!你这大半夜,这是要做什么?”
秦艽单刀直入,“敢问殿下,那首曲子是从何处学来的?”
“什么曲子?”
“就是你小时候你母亲哄你睡觉的曲子。”琅之从身后的夜色走出来,他一直跟在秦艽身后,“那琉璃珠究竟是谁的?你以前是否修建过琉璃塔!?”
琅之没有察觉自己的身形在微微发颤,脸色略带几分月色的惨白,注视着拾离。
他畏畏缩缩,被秦艽呵斥不是男人,这让他的颜面的自尊心受挫,他不能再逃避下去了,“你年少时,有没有在琉璃塔,救过一只双眼受伤的小鸟。”